巫暮云从清归阁追了出来,在回廊上看到贺宴舟的身影时,不禁放慢了脚步,屋檐外的雨水触手可及,风吹得极凉,他顿感舒畅,吸了口潮湿的空气,有种重获自由的感觉。
贺宴舟的衣着单薄,巫暮云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风冷,给你暖暖。”
贺宴舟这才从神龛里收回眼神,回过身看着巫暮云。只见这小子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完全没有一山之主的样子,又见其伤口被暴露在空气中,柔声道:“出来了,就找身好衣裳穿着,出去叫人看见,以为你疯了。”
巫暮云摆摆手,“那又怎么样,他们管不了我。”
“错了,山神可以管你。”贺宴舟开玩笑道。
巫暮云却不笑了,看着窗户里的神佛像,道:“你倒是提醒我,还有事情没解决。”
贺宴舟用指尖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眉头蹙成那样,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
巫暮云听闻展颜朝他笑笑,眼睛眯成月牙形状,很讨好人地往贺宴舟身上蹭了蹭。
“对了,我问你。知道这座九霄塔的来历吗?”贺宴舟毫不习惯地将人拨开,问道。
巫暮云放正态度,看向贺宴舟的眼睛里暗流涌动,贺宴舟瞧了一眼,便什么都知道了。
两人从七楼楼梯往下走,走到了六楼。贺宴舟打开六楼的楼门,瞬间被里面飞出的灰尘弄得呛咳了几声。等灰尘散去,再睁开眼睛,果不其然,这里不止有武功秘笈,甚至有不少皇室秘宝——
一楼到六楼相连,四面是十数米高的檀木书架,竹简古籍将书架塞得满满当当,而中间堆砌着金银首饰、碧玉祥云龙凤炉鼎、雕刻有金丝雀的瓷瓶、藤纹缠枝琉璃盏以及数不清的金元宝。
“皇室秘宝?”贺宴舟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出了疑问:“七楼以上又是什么东西?”
巫暮云答道:“除了神兵利器外还有各种药丹,但上面很少有人能进去。”
“为什么?”
巫暮云道:“因为上面设有的机关术,比楼下的更厉害,曾有人因此身受重伤,所以洞主们不敢贸然尝试。”
“居然还有机关术。”
贺宴舟心里有个猜测,九霄塔如果是三十六洞洞主之前就有的东西,那很可能就是天下第一武库。但天下第一武库只有靖王手中的昆山玉才能打开,而且皇室秘宝,为什么会在魍魉山?魍魉山在南诏边境,按理来说也算是南诏的领地,难不成这些东西实则是南诏的?
贺宴舟看着那些宝藏,立马打消了一些念头。宝藏必然是中原皇室的宝藏。
巫暮云看着那些宝藏,倏然道:“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曾猜测这里就是昆山玉所关联的天下第一武库,但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武库会出现在魍魉山。”
贺宴舟扯了扯嘴角,“至少说明,上官拓确实在用昆山玉当幌子,以此来引起江湖动乱。他倒是下得一手好棋。”
他心想,也许上官拓甚至整座皇宫都没有人知道天下武库在什么地方,放出昆山玉除了引起江湖动乱,能趁机为由铲除势力较大的门派外,还能教唆江湖人,拿着破玉佩去寻找这所谓的武库,而他身为执棋者,控制全局,坐享其成。
好一个抛砖引玉。
贺宴舟一个从来只讲究武力的武痴,要不是借助外力,真想不到上官拓的野心不只是要稳固地位,权倾朝野,而是已经将手伸到了整个江湖,他想要的,怕是更多。
“对了,沈姑娘曾说过,上官拓攻打南诏的目的是为了用蛊母炼化药蚀人。”贺宴舟扭头看向巫暮云,“药蚀人不生不死,你说武库当中会有对付它们的办法吗?”
巫暮云看着他操心过度的脸,摇头,“当初谷染找到南诏禁书时,也试图从中翻找到克制药蚀人的方法,但并没有找到。禁书只有一本,就是因为没有解法,所以才称之为禁书。不过可能是因为他只停留在一层隔间寻找的缘故。好了,或许在御蛊师手中操控蛊虫的古籍里可以找到些线索呢?你别太担心了。”
贺宴舟怎么能不担心,且不说他答应了玄道要帮其复仇,上官拓是逍遥派覆灭的罪魁祸首,害死了他的师弟师妹、也间接害死了青梧,他总不能继续逃避下去。
巫暮云见不得他这么一副逼迫自己要成就大事的表情,难免心疼,于是,牵着贺宴舟的手,试图让其冷静下来。
“魍魉山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我们一起找上官拓算帐,到时候必定打他个措手不及,把他的血洒在布鲁谷和茯苓山上,向死去的人们谢罪。”
“必将他大卸八块!“贺宴舟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