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给你介绍个人。”

那女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穿著裁剪利落的米白色套装，往上看是纤细白皙的脖颈。长发通通拢到后面，梳一个发髻，单单露出闪着细腻光泽的耳坠。

“张琪琪，我的助理，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她。”顾彦礼道。

“琪琪姐好。”

林棠主动上前握手，她只是微微点头。

点到为止的礼貌和分寸，让人不好意思再叨扰。

林棠又默默地将那寂寞的手收了回去，不知有没有人察觉。

随后顾彦礼领着人绕电器展区逛一圈。

位于中心区域的是整个展区生意最为火爆的一家公司。

展位内的展品陈列有讲究，员工穿着统一样式服装，还兼有大版面的企业文化介绍。

一圈看下来，林棠没建立起自信，倒是被对家魅力折服，内心摇摆，直想跳槽。

“怎么，有想法？”

旁边的顾彦礼睨她一眼，又接着说：“那家公司品牌力不错，但没有自己的产线，目前都是代工贴牌模式。”

“那我们是什么模式？”林棠还在东张西望，顺口问道。

顾彦礼一时愣神，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想来，她现在还不必知道太多，便简单提一句，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们是自有品牌，自产自销。”

林棠其实没怎么听懂其中的区别，但不懂归不懂，头必须点得勤快，又赶紧借坡下驴。

“那其实他们也一般，花架子，还是咱们公司有实力。”

说完，她兀自尬笑了两声。

“那倒不是，自产自销未必好，代工未必不好。市场只认销量。”

他这么一说，林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见他走快了，又赶紧跟上去。

顾彦礼边走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怂恿她：

“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客户撬过来。”

他笑着比了个手势。

“双倍人工。”

这话林棠倒是听进去了，她仔仔细细地盘算起来，脚步不禁放慢了。顾彦礼没等她，独自走在前面，见人不见了，又回过头向她招手道：

“先去吃饭。”

展会内没有专门吃饭的餐厅，为了方便，大多数人都是在展位上订盒饭简单对付一顿。

盒饭有专人推着小车拉过来，一一发放。

最简单的三菜一汤，逛一上午展，连上面飘着点油星子，洗锅水似的番茄鸡蛋汤也喝完。

饭后百无聊赖，她突然想起来母亲早上交代的话。

拨通人工寻呼台，对面很快就回了电话。

刚刚接触这部手机，林棠还没有好好研究过它的功能，不知怎么就按到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清透的男声，仅仅叫她的名字也显暧昧。引得旁边正在吃饭的有心人纷纷侧目，大有秀恩爱嫌疑。

林棠顿时涨红了脸。

不过还好，顾彦礼不是有心人。他面色如常，只是手上加快了动作，麻利收拾好桌面，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陈允，吃饭了没？”她语气放松下来。

“没，你呢？”

“今晚就别在食堂吃了，来我家吃饭。我妈说要谢谢你。”

林棠怕他脸皮薄，不肯接受，还特地准备了另外几套说辞。她手指轮换敲打着桌面，准备跟他极限推拉一番。

“几点？”

“？”

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停顿。

“你就这么接受了？都不假装客气一下？”

“跟阿姨说不用谢。”他语气停顿，吞吞吐吐半天，又补了一句。

“可是我想去。”

他的语气让林棠想起今早在路边看到的小狗。

她撇撇嘴，一句玩笑话没占到便宜，心里却乐得美滋滋的。

“7点左右到就行。”

此时顾彦礼又走过来，林棠刚好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别的事，只是简单交代几句工作安排。临走前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准备准备，明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好嘞。”

放下手机，她脸上的笑容还没隐去。

傍晚时分，陈允准时敲响了林棠家的门。

镂空的铁门敞开了个缝，一个半高的身子探出头来，乌黑的眼睛提溜地看着他。

小宝认得这是那天背小姑回来的男人。他想起来电视剧里演的，扭头对着门内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