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他喉结动了动,紧绷的背部更加挺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说,他不擅长将爱意挑明。
“那你觉得我喜欢你吗?”林棠没得到答案,有些不甘心,再次试探道。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她眉头微蹙,步步紧逼。
陈允果然受用,连忙解释道:“你之前跟我说的就是不知道。你不是说……”
“要约会10次才能告诉我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竟看出了些娇羞。
林棠一口气憋了许久,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么会谈恋爱。
寻呼机又开始滴滴滴响个不停,陈允只好拿出随身带的笔和纸,写下了自己的号码,连同单位地址,具体到门牌号,一起塞进林棠手里。
“我得回厂里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没事就不能打吗?”林棠揶揄道。
陈允咬咬牙,又实在拿她没办法。
“能。”
晚上回到家,林棠摊开纸和笔,拿出万年历,将今天打听来的出生日期一通排列。
林棠眯眼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好一会,根据她学到一点皮毛的子平法,掐指一算——此造虽早年动荡,但中年以后会发迹,大运走到好的时候……
想穷都难啊!
林棠半夜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似乎也在等这通电话。
“这周末去旱冰场吗?”旱冰场,这是林棠能想到的最古早的娱乐方式了。林棠只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和朋友们去过,当年摔得四仰八叉,竟能为自己攒下一项约会技能。
“好。”陈允的声音压得很低,宿舍的同事已经睡着了。他此时很庆幸电话线足够长,让他能够将电话搬到室外去。
快入秋了,晚风有些凉,信号也不算太好。陈允衣着单薄,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抱着电话,但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不在乎自己冷不冷。
“那周六上午8点,我们在市中心的旱冰场见?”
“好。”
“你除了说好还会不会说点别的?”林棠努努嘴,又想逗他。
“晚安。”
夜里很静,陈允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透过电话传到林棠耳朵里。原来无论在什么年代,晚安都是一句带着温柔抚慰的恋人耳语。
“拜拜!”林棠“啪”一下把电话挂了,不想承认自己被撩动了心弦。
晨起,一家子人围坐在饭桌旁吃早饭。林棠在这个世界多了个便宜哥哥,还有一个可爱的侄子和美丽的嫂嫂。
作为一个新世纪的独生女,有兄弟姐妹相互照应,吵吵闹闹地生活在一起,林棠求之不得。但这位大哥看起来似乎有些难搞。
啪——
大哥的筷子头重重地敲到了小宝的手上,胖嘟嘟的小手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林嘉宝,端起碗吃饭!”近乎恐吓。
小宝涨红了脸,似乎想为自己辩解,最后也只是瘪瘪嘴,委屈地低下头扒饭。
林棠赶紧放下筷子去搓搓小宝的手。两人大眼瞪小眼,在沉默和委屈中完成了对大哥的无声控诉。
林棠喜欢这个小胖子。她初闯入这个世界,对很多东西都陌生,又不好向家里其他人问,于是便经常找这个侄子聊天,很多重要信息都是向他讨来的。
比如大哥早年当兵,退伍后被分配进一个清闲单位的中后台。经人介绍认识了在纺织厂做工的大嫂,早早便在城里安了家。父母从工厂退休后一直住在大哥家里,林棠大学毕业后又还没找工作,一家吃喝全仰仗大哥大嫂。
“林棠,你大学也毕业了,准备找什么工作?”大哥吸溜着稀饭,随口问道。
“我还没想好。”
“女孩子不用太辛苦,找一份清闲的工,每天喝茶看报,再嫁个好人家就行了。”说完大哥碗里的稀饭已经见了底,他顺势将碗递到桌边,大嫂自然地接过碗去盛稀饭。
“哥,我不喜欢喝茶看报,工作我自己找就行。”此时林棠刚好用筷子戳破了咸鸭蛋的黄,红油滋滋冒出来。
大哥的动作顿了顿,没再说什么,也没人接话,餐桌上的氛围一时有些冷。林棠匆匆扒了两口饭,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起身准备离开餐桌。
“这就不吃啦?”大嫂在后面喊道。
“不吃了,去找工作!”
林棠向大嫂挥挥手,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闹市区。其实林棠也不知道该找什么工作,她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实用技能只有英语,但具体需要怎么变现还没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