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的灼热感消失，眼前再见不到清欢的身影。

令契册对应的书页再一次锁上，可连结起来的感应却没有断绝。她现在可以隐约感受到清欢的状态——消耗有点大，但休息一会就能恢复。

女孩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一种没有当面告别的遗憾。

即便之后会再次见面，还是要好好说一声再见。

“你们的契约很紧密。”

韶一冉将爬起来还想胡闹的草龙珠收回精灵胶囊。凭借着监控最后的画面、他对草龙珠的了解、当前的场景，他轻易从草龙珠的告状中剖解出整件事的经过。

“韶老师。”

姜棠作为当事人，感受更深。

在今天之前，她抱着完成约定解开契约的束缚走上这一次旅程。今天的这一次意外却让她意识到，她和清欢之间的契约比想象中还要牢固。这种稳定和紧密不是源于她自身，而是源自于清欢的意志。

它愿意以自身作为代价，结下这个契约。

这样就很难办了。

姜棠总觉得自己在吸血。

韶一冉接下来却没有问清欢的事，只是问。

“可以简单说说刚才的情况吗？”

不管自己的推测如何，刚开始的情景如何，男人还是希望听一听女孩从她自己的角度的描述。

长话短说，女孩从草龙珠忽然出现，西风警告性攻击开始说起，到清欢出现制止攻击结束。整个描述非常冷静，仿佛刚刚那个直面精灵攻击的人不是她。

她甚至没有说如果自己真的被能量球击中会是什么后果。

女孩不说，却不代表韶一冉不知道。

“抱歉，是我没有教好它。”

他这么说的时候，精灵胶囊里的草龙珠强烈翻滚，透明的胶囊不断抖动。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草龙珠瞬间安静下来。

“也感谢你愿意不追究它的责任。”

韶一冉看向姜棠的三只精灵，一只忿忿两只看着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危险，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是姜棠本身不愿意追究，后续的麻烦恐怕他们难以处理。

没有人会愿意挑战传说精灵的权能。

“……”

不追究吗……

姜棠有片刻的无言。

她不是不追究，只是这件事走到这一步与她刚开始没有及时反应不无关系。她反应不及导致西风下意识的攻击触发了草龙珠的反应。草龙珠第一次的能量球依照它的等级，大小、颜色浓度还有地上的痕迹都证明草龙珠大约只发挥了技能的一半左右威力。

换句话说，在草龙珠的意识里，这大约就是“逗你玩”。

可这一半的威力足以让三只精灵躺板板。

在当前的状态下，她得到反馈的身体比三只精灵其实还要稍强一点，加上几层护盾缓冲技能增幅，真正接下来大约会在病床上躺个十天八天——相信以修训馆的两位的品性，他们会采取最好的治疗方案。

草龙珠本身没有恶意，和之前的花灵灵大不相同。如果真的要追究责任，其中大半的锅应该放在它的御兽师身上。

给与它力量却没有教会它如何控制。

所以姜棠只是仰着头看着韶一冉。

“当然，这是我的责任。”

不仅仅是教导的责任，韶一冉很明白，自己更大的问题在于之前明明觉得不稳妥，却还是顺着谢柏苍的意思让草龙珠当这个“老师”。

草龙珠根本不适合教导一个孩子。

而他，偏偏没有告诉它怎么去做。

韶一冉诚心道歉，并不因为姜棠年纪小而有所敷衍。姜棠接受了却没有多说其他。

她……说不出口。

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好意思。

最后有惊无险，她和精灵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她似乎应该客客气气说一声“没关系”。

只是一想到当时的害怕和无力，再多的话她根本说不出口。如果不是清欢“机械降神”，她甚至可能连说“没关系”的机会都没有。

年长的培育师不甚在意，实际上姜棠还能够这样平静面对他已经非常了不起。直接面对精灵的攻击和对战场上的指挥对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有准备的无规则对战和突发状况是截然不同的情景。

男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影像，自然将话题带到姜棠的学习上，并接替屏幕上的那名“老师”，为女孩讲解其中的要诀。

有了一对一的指点和答疑后，原本已经摸到一些门道的姜棠顺利完成了今天特别安排的学习。

只是上完课后，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明明是他们这边引起的事，结果变得好像都是对方的错一样，一句没关系都说不出口……

“真的该让你向谢柏苍学学。”

韶一冉忽然感叹了一句。

“？”

姜棠没有出声，只是她的脸上是明显的疑惑。

韶一冉没有解释，只是问她。

“之后1个小时有其他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