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屏幕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架子，随着窗外吹进的风来晃荡晃荡。

“你该更松弛一点。”

化名为“玛丽·埃勒”的危妤看着学生迷茫的样子，又喝了口茶，保留给对方思考选择的空间。

她偶尔的时候也会在想，是不是过早的干涉教育，让姜棠早早成为了一名太过合格的培育师。

这个10岁的女孩，将自己当成了母亲，将精灵当成了孩子。事无巨细为精灵考虑打算，连它们受点伤都要心痛。

危妤还记得，半年前桑葵觉醒令契的时候，她问这孩子对令契是什么想法。这孩子的答案超出想象。

[如果全部的人类都可以感受到同样的痛苦，大约也能少一些无意义的对战了吧？]

她的关注点不在于获得的特殊能力，不在于得到延长的寿命，不在于其他人会关注的种种，她只在乎能不能分摊疼痛，能不能减少对战。

这种倾向，在姜棠自己构建和调整的配方中尤为明显。

温和、细腻，几乎没有刺激性，最大的副作用是嗜睡。有余力的时候甚至还会考虑到精灵喜欢的口味口感。这种宠溺在培育师中也是极少数。

姜棠的风格如此，危妤没有要求自己的学生完全继承自己对待精灵的态度。

但在培育中，糖果是手段，棒子也是手段。

她的学生可以不用，但不能拒绝。

然而镇上的环境没法给予姜棠更多的成长空间。

太过安逸，太过平静。

百安镇的氛围平和，人类早过了勾心斗角争名夺利的时候，精灵们也习惯与人类相处。清风森林与精灵树对她的爱护，让她在森林中也被套上了一层保护罩。

更何况，随着那只精灵的复苏，所有的森林都不会拒绝“祂”所选定的同伴。

姜棠需要走出百安镇，与这个世界与更多的人产生链接，才能拓宽她的视野，带动进步。

最好趁早。

想必其他人也是这样考虑。

近几个月，课程逐步结束，周沁为女孩创造出一个离开的契机。

一名顶级的秘境顾问，难道真的会让自己陷在一个秘境？对方有几张底牌有多少人脉，危妤还是略知一二。

一年时间，不长不短，有一定紧迫性又不至于让姜棠彻底乱了分寸。

唯一的意外，大约是那只神秘的传说精灵。

不过这些，就不必和女孩特别说明。

危妤看着姜棠的两只精灵，一只扒拉到她脸上，一只将自己塞到她怀里用尾巴卷着她的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小伙伴。小小只的灵幽鬼鸮则是在躲在墙角的阴影处，盯着姜棠的右手手背，翅膀忍不住扇了扇，圆圆的身子抖啊抖，所幸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

看来它很满意。

危妤心里觉得好笑。

幽翎是她从小养大的精灵，几十年过去依然很孩子气。之前暗搓搓把自己的孩子“种”到女孩的手上。只是可惜，不管它怎么努力，那只幼小的黑色幽灵，大约要成为女孩的第三……不，第四顺位。

再慢一点，也许就要变成第五。

姜棠的两只精灵都很敏锐，像是这种时候，它们会格外占据小女孩的注意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以至于这孩子到现在都没发现她的“小幽幽”在偷偷跟踪她。

大约要等到半年以后，魂灵孕育完成，她才会收到幽翎送给她的礼物。

会被吓一跳吧？

藏在灵幽鬼鸮身上的秘密……以及，存在着的，另一种令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