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娇眼睛都亮了,“此举甚好!那场地就由我来提供,就用你原先住的房子,方便。我们可以将它装成一个小绣坊,绣棚绣架、各色针线、布料、火斗、箱柜这些我们都可以凑钱买,我现下手头还有些积蓄。”
“我也有些积蓄,”杨蔓想了想,“那这些就劳烦冯嫂子多跑几趟,我这段时间多准备些供客人挑选的绣样。”
定制服务讲究的就是独一无二,若没有和别处不一样的绣样,如何能脱颖而出?
“对对对,准备绣样,这是要紧事。”冯娇又问:“那你绣坊的活计?”
“我明日就去请辞。”
杨蔓如此果断,冯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方才的问话像逼着人表态似的,“这一时半会也筹备不好,要不你做满这个月再说?”
杨蔓不在意地摆摆手,“左右是要辞的,早些辞了也好,还能专心画绣样。”
冯娇放松下来,“好,就依你。”
谈好合作,天色也不早了,杨蔓喊芽芽。
两个孩子做完功课就跑去巷子里玩了,这会儿听到人叫,一前一后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冯娇拿手帕给儿子擦脑门上的汗,“你这小鬼,又去哪疯了,带着妹妹也不知安分一些。”
“嫂子你可别说,我家这个也是个爱玩的,指不定谁带着谁疯呢!”杨蔓也掏出帕子给芽芽擦汗。
杨蔓看着冯娇的帕子总觉得眼熟,看到帕角绣着冯娇的名字,才想起来是租房时自己送给她的。
冯娇感觉到她落在帕子上的视线,笑道:“这帕子还是你当初送我的呢。”冯娇的手抚上帕角的“冯娇”二字。
“嫂子要是喜欢,我再给你绣一条。”
“嗨呀,妹妹接下来可有的忙了,不用特意为我费心。”
“不会,一条帕子而已,费不了多少工夫。我看嫂子格外喜欢帕上绣的名字,我再给你绣一个带名字的。”
冯娇确实喜欢,“那就多谢妹妹了。”
杨蔓第二日就去向嬷嬷请辞,嬷嬷问原因,杨蔓只说长时间刺绣腰背疼痛难忍,嬷嬷看了她几眼说是要去请示老板娘。
老板娘听说了,也没甚反应,只嗤一声,“没想到也是个待不住的,去把这几日的工钱给她结了。”
嬷嬷给杨蔓结了五月这小半月的工钱,放人走了。
钱丽和李云华一个比一个诧异,钱丽问她:“你怎么也要走?”
杨蔓没有过多透露,只说:“听娟姐说完后突然想通了,我想珍惜我这副身子。”
好吧,钱丽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杨蔓一手拉着钱丽一手拉着李云华,“我走了,你们俩好好的。”
她走的时候,还听到背后钱丽嘟囔,“怎么一个个都走了……”
回到家里,杨蔓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也只是一瞬。
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大胆尝试,真金白银投进去,杨蔓就不敢放松下来。她钻进房里,从衣橱深处抱出一个带锁的小箱子来。
翻出钥匙打开,杨蔓从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她用帕子擦去浮灰,小心翼翼地翻开。这书里全是各式各样的绣样,一旁还标注了绣时用的针法。
这是当初教杨蔓刺绣的老婆婆给的,老婆婆一生未婚配,无儿无女,是杨蔓给她养老送终。
她临去时,把这本绣样给了杨蔓,告诉杨蔓那里面的每个绣样都是她亲手画上去的,既有常见的绣样,更多的是她自己想出来画上去的绣样。老婆婆让杨蔓照着练习,嘱咐她若能将其发扬光大最好,若不能,就好好保存,一代代传下去。
初时杨蔓隔三差五就琢磨,照着练习,还灵光一闪往上面添过几个自己想出的绣样,守寡后忙于生计,自是没那么多精力钻研。
她当初绣的帕子荷花等小玩意上的花样,多是照着绣样本上的样子绣的。
不过杨蔓也长了心眼,只用那些寻常绣样,自己那些小本生意不值当把老太太的毕生之研透露出去。
眼下就不一样了,杨蔓已打定主意要单干,等把各式设备都准备好,那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绣坊。
她都想好了,要干就有章法的干。到时候起个正正经经的绣坊名字,她用老婆婆的绣样给顾客定制衣物,等到名气打出去,大家一提到她的绣坊,就能想到那些独特的绣样。
这该算是老婆婆希冀的发扬光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