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岳深被冯思媛说到一时语塞,沉静下来深思分析。
“老段,那我问你,当年你选我,也权衡利弊过我家世了吗?所以你现在也后悔了吗?”冯思媛话锋一转,严肃发问。
段岳深蹙眉:“我在谈儿子的事,你扯我们的陈年旧事干嘛?”
“道理相通啊!我跟你也没有‘门当户对’吧?有什么影响吗?还是说你现在另有想法?”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
后半夜,局势扭转成段岳深哄冯思媛。天亮后他才幡然醒悟,段齐晞这犟种模样,分明就是太像年轻时的自己才会这样。
段氏夫妇虽是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可最初也是身份家庭悬殊的。冯思媛的父母原是段岳深家的佣人,两人恋情也曾被家庭反对过,几经分合。
冯思媛凭借自己努力精进学业,成绩优异,风华正茂,曾是校内公认的“校花”级别人物。然而比起美貌,更能吸引到段岳深的是她人格魅力与稳定内核,家世差距未能阻挡他自始至终坚定选择冯思媛。
即便家庭反对,他们仍努力经营感情和小家,后来确实也做到让段齐晞的爷爷奶奶刮目相看。
由此可见,段家血脉里天生就流淌着“纯爱犟种”的情种基因。
……
翌日清晨,莫杳顶着一脸憔悴在段齐晞房门外徘徊,举起的手欲敲又止,路过的冯思媛把一切看在眼里。
“小莫,齐晞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没跟你说吗?”冯思媛缓步走近。
莫杳愕然,昨晚争执后,段齐晞确实再也没给她发过消息。
“这样啊……”她悬空在门前的手指尴尬收回,藏到背后。
细心的冯思媛察觉到她的异样,温柔拉住她的手:“怎么了?昨晚他和你闹别扭了?”
“没有……阿姨,是我说错话了……”莫杳想起段齐晞心碎的眼神,她心头再度揪紧。
“陪阿姨去花园坐坐吧,我们家的蔷薇花又开了。”冯思媛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二人一同往花园走去。莫杳五年未见的花园,又比从前扩大了许多,花卉品种也更丰富。
“阿姨,花园还是你在打理吗?”她看见那一片熟悉的蔷薇花墙,心情瞬间晴朗几分
“是啊,看到这些亲手养大的花慢慢绽放,我就觉得很幸福!”冯思媛摘下一朵粉色野蔷薇,别在莫杳发间,“这片蔷薇,还是你当年帮忙播下的种子,你忘了?”
莫杳惊讶抬眼,对上冯思媛温柔似水的双眸,偶然间闪过的光芒,恍惚间看到了段齐晞的影子。
原来,他眼睛跟自己妈妈长得一模一样,包括品性。
冯思媛似乎也有话要说,在心里酝酿片刻缓缓说道:“小莫,其实我没有不喜欢你……但你不辞而别和他分开的那五年,让他伤心成那样,作为他的妈妈,我对你难免是有意见的。”
冯思媛的声音在花园里清晰柔和,像带着暖意的晚风拂过莫杳紧绷的心弦,她坐在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边,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撑点。
“阿姨,对不起……”莫杳声音很低,但这句迟来的道歉她坚持望着冯思媛的眼睛郑重说出。
温暖的触感再次从莫杳手心传来,是冯思媛握住她紧张到发凉的手。
“我也理解,当年你有自己的苦衷,如今我也看清了,他对你的感情那么多年就一直没变过,”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有份量,“而我呢,对他另一半没什么别的要求,就一条,得真心对他好,把他放在心上就行。就算有一天,他不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再是大明星,也能一直纯粹爱着他这个人,所以……你会做到的对吗?”
莫杳毫不犹豫接上:“我一定会的!阿姨……可是段叔叔那边……我也不想他们父子俩因我而生嫌隙。”
“他爸只是嘴硬心软,现在拉不下脸罢了,”冯思媛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我们段家的男人啊,骨子里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犟种!”
她嘴角弯起弧度,向莫杳娓娓道来自己与段岳深的往事……
“反正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你得先看得起自己,别人才会看得起你,这道坎,你得自己迈过去,别被闲言碎语压弯了腰。”冯思媛将腕上的翡翠手镯套进莫杳手上,“这镯子是阿姨送给你的见面礼,为齐晞未来的另外一半准备很多年了,现在终于有机会送出去,等你们正式办婚礼那天,我再给你备份更好更大的!”
这个镯子带着沉甸甸的岁月份量,像一道曙光照亮莫杳的心,瞬间明白冯思媛这是支持他们的意思。她喉咙发紧,轻点头柔声道谢。
庭院只剩归鸟偶尔的鸣叫,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带着鼓励的沉默弥漫开来。
这温馨一幕,被回来有一会儿的段齐晞尽收眼底。恍若在多年前的某一天,同一地点,也是看到自己的爱人和母亲,这样和谐又美好地坐在一块,幸福的笑容悄然浮现在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