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脑子都不够清醒,奇妙的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还能同频接上对方的话。
哪怕是胡乱接话。
“不是有黑洞吗?一切都有终点的,终点就是毁灭。”俞帆说。
多么悲观而悲壮的结局。
师越没再说话,酒精放大了人的感官意识,一种无力感正猛烈袭来。
霓虹灯漫进车窗,他白皙的脸上流光溢彩,就像时间流逝,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许久没出声,而后像是憋了很久才忍不住开口:“我不太认可这个回答,能去你家书架上找找答案吗?”
俞帆身体一下子僵住。
眼前的男人在试图再次侵入她的领地,而不久前,她才在自己的领地将对方推开。
她十分清楚,不论再喝多少酒,如何麻痹神经,两人都不再是过去单纯讨论课题的少男少女了。
但她突然不想拒绝。
不知道是不是醉意侵袭,她觉得摇头都费力,轻轻哼了一个“嗯”字出来。
师越呼吸一紧。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愈发确定自己就是那个例外,那个不被讨厌的例外,于是他开始想要探索更多。
下了车,他紧跟在俞帆身后,一路上没有说话,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被拒之门外。
直到俞帆打开门,他踏进了公寓,才迫不及待地开口说话。
赶在俞帆开灯之前,他道出了今晚憋了许久的问题,或者说,从他回国再次见到俞帆之后,就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
“你为什么从来没问过我,当初为什么把你拉黑?”
俞帆愣了愣,随即冷淡地按开玄关的灯:“我不好奇。”
师越执意要说:“是因为我生气了。”
俞帆皱眉,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把感官系统喝坏了,一时间觉得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我惹你了?”
下一秒,玄关的灯灭了。
师越的手按在开关上:“你把苏晟带回家,说你们毕业之后就要结婚!”
俞帆睁大眼。
师越愈发冲动:“我很生气,我不想看见你们结婚,不想看见你们恩爱,所以我把你拉黑,回了法国。”
“你等等……”俞帆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被糊住了。
她几乎听不懂师越的逻辑,或者说,难以相信。
秘密一旦扯开了小口,就再也没有塞回去的可能,师越不允许被打断,兀自说着:“我等了很久,你在外地读大学,我一直在等你回家,等自己快点成年,可是我还是赶不上你的步伐,那年我十七岁,我以为马上就能够着你了,可你却从来没注意过我。”
“你喝多了。”俞帆试图去开灯,师越紧紧护着开关。
俞帆去掰他的手,两人在黑暗中较着劲,师越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然后十指交叉,将她扣在墙上,以此来证明自己要说的话:“我很清醒,我酒量比你想象得好。”
黑暗中,他低下头凑近,逼着她看自己。
俞帆却别开脸,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现在给你姐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回去!”
师越却像一直凶猛进攻的野兽,一把夺过她的手机,高高扬起。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俞帆如何踮脚都够不着,气急败坏:“师越!别胡闹了!”
“我想要面对问题,可你为什么一直要逃避,你连我的眼睛都不敢正视!”
师越低头看着她,眼神分明还醉着。
俞帆仍然一直逃避他的目光,这让他十分不痛快。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师越没有还给她。
没名没姓的,大概率是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
像个为了引起大人注意而捣蛋的小孩,他是擅自按下接听键,打开了扬声器。
电话里响起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音:“您好,俞小姐,我想刚刚我们有点误会,我们公司不是卖樱桃的,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不久前在我们的线上店铺下单了一款女性玩具,今天给您打电话是为了做个回访,在使用过程中是否有不舒服的体验?”
俞帆眼中瞬间闪过慌乱和无助,跳起来要夺手机。
师越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轻而易举闪开了,电话里的人继续说着话——
“如果您不好意思回答的话,可以通过我们的线上客服沟通,比如尺寸是否合适,润滑度和吮吸力度够不够,届时将送您一份神秘礼物作为感谢……”
这回师越彻底听明白了。
他立即挂掉了电话。
空气凝固,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俞帆狂乱的心跳。
她觉得自己应该杀了这个坏小孩灭口!
然后再去找这通电话的始作俑者——坏小孩的姐姐——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