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留着,问出东西再收拾。”
栖霜听后全身一凉。
有人在她之前,已经进了这院子。
谁的人?谢怀远的?还是......
她还没想明白,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拖进墙角的阴影里。
栖霜本能地挣扎,手里的木簪向后刺去,却被那只手轻巧地夺了去。
“别出声。”
声音很低,很沉,隔着什么东西,闷闷的。
栖霜浑身僵住。不是因为这声音可怕,而是......
这声音,她听过!
“不要叫,我就放开你。”
栖霜顺从地点了点头。
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栖霜不可置信地回头。
晨雾里,一张银面具泛着冷幽幽的光。那人就站在她身后,离她不过一臂的距离,一身玄色衣衫几乎融进雾气里。
是他!
“爹......”话音刚出口,她便住了声。
不对。不能叫。
那两个字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扎得生疼。她盯着那张冷冰冰的银面具,嘴唇动了动,把那句“爹”生生咽回去,换成了,“......你怎会在此地?”
“快离开这里。”他打断她,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落在她光着的那只脚上。
院里又传来声音,“......还真是条狗,那般要命的东西给藏得这么深,找也找不到!”
栖霜压低声音, “那里面不是李瘸子,是什么人?”
银面人回望院子,目光复杂,像在衡量什么,“是一群危险的人。”
栖霜看向那扇虚掩的院门,离开前春杏那张脸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没有药,她会死。
栖霜把木簪往袖中一塞,抬腿就往院里冲。
银面人一把将她拽回来,按在墙根,“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春杏快没命了!”栖霜眼眶红得骇人,“她替我挡了一刀,伤口化脓了,没有血竭就撑不到天亮!”
说罢,她指着那扇虚掩的院门,“那东西就在里面,我必须进去!”
银面人沉默了一瞬,“药我给你。但你必须马上走。”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手里。
栖霜疑惑道,“可你怎么会有血竭?”
“现在就走。”他没有回答,“从原路回去,别回头。”
栖霜攥紧药包,没动。
“你还没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人。”
“谢家的人。”
栖霜心一沉。
“他们来抓你,也来找李瘸子,”他顿了顿,“李瘸子手里有东西,谢家不想让它见光。”
“什么东西?”
银面人语气比方才更紧,“你想救的人等不起,快走。”
栖霜咬了咬牙,转身要走,却又停住。
“那你呢?”
银面人没答。他只是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栖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到底为何出现在这里?”
晨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那银面具冷冰冰的,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
“走。”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栖霜不再问了,攥紧药包,转身往来路跑去。
跑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可雾太浓,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回到妇人家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栖霜把血竭递出,妇人接过去时手都在抖,也不知是惊的还是怕的。
“姑娘,你、你真拿回来了?那些人来过了,被我糊弄过去了。那李瘸子......”
“没见着。”栖霜简短道。
妇人听得一愣,“可人没见到,这血竭又是如何得来?”
“别问了,快上药。”
栖霜走到炕边,紧握住春杏的手。一旁妇人手脚麻利地调药、敷药,血竭的苦香在屋里弥漫开来。
“得再等一个时辰,看看热能不能退。”妇人擦着汗说。
栖霜点点头。她靠着炕沿坐下来,浑身散了架似的疼。
窗外,天色渐亮。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妇人猛地站起身,飞扑到窗边。
村东头的方向,隐隐有火光升起。
妇人回转过头,脸色煞白,“那、那是李瘸子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