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瑶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爹爹你打我?”
“还不给你姐姐赔罪!”谢怀江厉声喝道,随即又转向顾锁寒,“给她松绑,请徐大夫来给霜儿诊治!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提头来见!”
谢怀江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其余缉影卫连忙躬身相送。
谢玉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脸色发白,临走前狠狠剜了栖霜一眼,压低声音道,“我真是低估了你!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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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的厚重铁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幽闭刑室,此刻只剩顾锁寒与栖霜。壁上火光曳动,噼啪作响,将两道身影投照于地,恍惚间竟交融在一处,暧昧难分彼此。
顾锁寒慢条斯理解开栖霜腕间最后一根锁链,铸铁碰撞,在空荡刑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栖霜浑身脱力,失去了锁链捆缚,再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着向前倒去,不偏不倚地跌入顾锁寒怀中。
顾锁寒则顺势揽住那盈盈可握的腰肢,掌心隔着破碎衣料传来一股滚烫。那滚烫碾过栖霜的伤处,激得她身子陡然一绷,痛得蹙紧了眉。
“痛?”顾锁寒声音低哑着碾过她耳廓,“义妹,我这枚被你用得淋漓尽致的棋子都尚未喊痛——你倒先受不住了?”
阳光从高窗漏进来,在栖霜睫毛上投下细碎金光。她勉强站直,仰起脸时故意露出虚弱无辜的神情,“义兄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顾锁寒轻轻拂过她脸上血痕,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我便说得再明白些,你处心积虑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不就是为了让我看见?”
栖霜非但不躲,反而将脸颊送入他的温热掌心,唇边漾起一抹脆弱又秾丽的浅笑,“让义兄看见又如何?义兄在意的莫非是我这副皮囊?”
顾锁寒眸色骤然转深,指腹重重碾过她脸颊渗血的伤口,引得她轻轻抽气。
“这副皮囊虽然足够艳丽,”他低哑嗤笑,“可我在意的却是你那条不肯安分的命。既归了我,今后就别再轻易挥霍。我知你手头或许有很多筹码,可若再不惜命,就是有再多筹码又有何用?别人可不是我这般好说话的,就算我想保你,又凭什么让其他虎视眈眈的人放手?我保证,到时为了自保,会随他们一同对你落井下石。”
栖霜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想避开他那过分迫人的视线。这个仓促动作让她散落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手腕,几缕乌黑与玄色衣袖无声交缠,此刻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亲密。
“义兄真是说笑了,”她声音轻颤,“我的命自然是我自己的。”
“哦?”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那《九川盐脉图》,也是你自己的?”
他的手仍铁钳般扣在她腰间,掌心的滚烫几乎要烙进她肌肤,与这刑房的阴冷尖锐地对立着。
恰似他此刻的姿态,强行拉近的距离里,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与冰冷的算计。
“义兄若是想要那图,何必绕这么大圈子?”栖霜盈盈欲泣,感受着腰间骤然收紧的手指,“有了这图,义兄自是如虎添翼,前程不可限量。霜儿别无他求,只求义兄他日鹏程万里之时,能念在今日霜儿倾囊相献的微末之功,予我一隅安身之地,免我再做那风雨飘摇、任人摆布的棋子。”
顾锁寒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分辨真伪。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义妹倒是很会审时度势。只是,你要如何证明那图不是你急中生智的谎话?”
“那图是我娘留给我的,若义兄信我,我自当知无不言。真伪虚实,义兄一看便知。我如今性命皆系于义兄之手,岂敢虚言。”
“很好,”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诚意,我暂且收下。及笄宴后,我就要见到《九川盐脉图》。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若到时交不出东西,或者敢耍什么花样,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悔不当初。”
话音落下,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又关上,将栖霜重新留在一片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