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先将自己对那枚迷你放大镜的部分猜想告诉了对方,随后,装作不经意间,将自己和斯特莱打磨了好几个版本的挑拨话术也掺了进去。
对接人听完,像是得到了什么足以颠覆局势的重大线索,语速也越发急促起来,完全顺着周行硕给的话头追问起了细节。听得出来,对方已经对周行硕的这番说辞全盘接受,可能还正好印证了他们之前的某些猜测。随后对方着急应了几句,便直接掐断了通讯,匆匆下线了。
通讯界面暗了下去,周行硕的疑惑却越来越重,他实在想不通教派是怎么突然往这块上面去查的。周行硕忘不了斯特莱之前坑自己的前科,怕此人又搞小动作,他越想越不安,起身匆匆回了宿舍,大步冲进门,把斯特莱从被子里直接薅了起来。
“斯特莱你给我醒醒啊!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行动了?是不是你把放大镜的事泄密给教派的?!”周行硕看斯特莱还抓着被子迷迷糊糊的,便使劲摇晃了两下对方的肩膀,随后一把把被子扯落在地上。
斯特莱被他这么一薅,直接人懵了,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周行硕在怀疑自己,真是又憋屈又懵逼。
他也不搞之前那套撒娇耍赖的把戏了,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就直往下掉,挣开周行硕的手,直接就往床上那么一躺,要死要活地开始打滚埋怨:“周行硕!我都拿命和你发誓了你怎么还是不信我!我掏心掏肺跟你一起想办法,你竟然还质疑我!”
周行硕看着斯特莱在床上撒泼打滚,自己拉也拉不住对方,只能从气势汹汹的质问者,被迫成为了手忙脚乱的哄人角色,赶紧捡起地上的被子,把斯特莱裹成了一个襁褓,捞进怀里轻声安抚,这才把蹬腿撒泼的斯特莱哄得安静下来。
“听着行硕,天地可鉴,我对天发誓我没有背叛你!我真的不清楚教派是怎么突然知道这个事情的,我这边只要一接到消息,哪次不是一五一十告诉你了?我怎么会瞒着你做那种威胁你性命的事!你要是出事了我也跑不掉,何必做这种事!”
斯特莱窝在被子里,越说越憋屈,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行,我相信你。”周行硕看他这副样子,确实不像是装的,周行硕也只能无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真的相信对方。
斯特莱这才彻底被周行硕哄好,从被子里挣出手来,收敛委屈的情绪,急着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周行硕便把刚才和教派对接人的通讯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重复给了斯特莱听。
在听到周行硕已经把挑拨话术告诉对接人后,斯特莱整个人迅速严肃起来,开始反过来劝起了周行硕:“你别担心,既然你已经把这套挑拨话术告诉其中一派了,那我这边汇报的时候也会把话术同步给我的对接人,这样两边一起点火,应该能促使他们立刻行动。”
“别怕,事已至此,就算迷你放大镜没被毁,你也已经把自己知道的有用情报都坦白给了教派,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至少能先夺过眼前的死亡威胁,他们也暂时不会来动你。”斯特莱轻轻拍了拍周行硕肩膀,清楚周行硕在担忧什么,便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抚起来。
话虽如此,周行硕的心却没半点轻松下来的意思。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六次受试带来的轻微恶心和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路维定的事,如果教派真的毁了路征的墓地,那到时候路维定该会有多难过多崩溃…
然而自从那次汇报之后,接连好几天,不论是联邦新闻还是教派的加密通讯,全都风平浪静的,完全没有一点水花,这反而让周行硕更加心慌,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总会让人感觉胸闷烦躁,心神不宁。
日子平静得有些诡异,倒是斯特莱这边先有了新消息。
斯特莱完成了教派的定期汇报完后,回来的时候脸色算不上好看,他看周行硕正在整理内务,便打开信号屏蔽器,拉着周行硕坐到床边,严肃道:“行硕,教派那边来新任务了,他们让我找机会对受试的中型舱室动手脚,需要干扰实验进程,尽可能搞乱数据采集。”
周行硕立刻想起了之前A05的惨痛经历,心里瞬间涌起不祥的预感,慌里慌张地抓住斯特莱的胳膊,哀求道:“斯特莱!这次你可千万别乱装那些危险的东西了,算我求你,别再坑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