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次日中午,周行硕刚结束苏利文的压榨,饥饿感迫使他没归还工具箱,就踏着软绵绵的步伐晃进了食堂。
远处的路维定正站在靠墙的双人座旁,冷着脸像是在等什么人。此刻,一见周行硕进来,路维定身上的冷意竟然毫无预兆地驱散,主动朝周行硕挥了挥手,随后直接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周行硕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如果说之前的路维定对自己还算是有分寸感的客气,现在的路维定简直像被夺舍一般,竟然直接上前主动亲近自己,前后反差之大,让周行硕一时不敢回应对方的招呼。
路维定快步走了过来,自然地伸过手,将周行硕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工具箱轻置在地上,又把他轻轻按在了座位上,询问道:“行硕,铭牌给我,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
周行硕稀里糊涂地顺着他的力道,坐了下来。一听到有吃的,便下意识看了看几条餐线,没经过太多思考,呆呆地蹦出了一句:“那就吃三鲜肉片那个少油少盐的套餐吧...”
路维定看周行硕还有些懵懵的,便轻轻取下了他胸前的铭牌,叮嘱了一句:“那你在这休息会,我很快回来。”说罢,他就转身朝着餐线走了过去。
“行硕,你可真是乐在其中啊...”
周行硕愣愣地看着路维定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耳边却突然飘过来一句斯特莱幽怨的声音,把他吓得一个激灵回了神。
“喂,你这什么表情啊?”斯特莱的话里酸味四溢,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他不就帮你拿个套餐,怎么魂都被他勾走了?我之前帮你拿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笑一个?啊?”
周行硕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表情实在有些傻,赶紧做了一下表情管理,轻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他突然这样了,而且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斯特莱心里真是又酸又涨,醋意在心中直接掀起了几米高的大浪,几乎要把他整个胸口都给掀翻了。但他碍于神秘人的提醒,不能当场发作,只能狠狠揉了一把周行硕的头发来泄愤。
他刚揉没几下,就瞬间感到有一股带着极强敌意的目光从身侧方,直直投射过来。斯特莱猛地转头,和端着两个托盘走回来的路维定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路维定的眼神带刺般,死死盯着斯特莱放在周行硕头发上的手,直接大步走到桌前,把手里的两个托盘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引得周围学生忍不住偷瞄。
“我还以为你精神出问题了呢,对周行硕突然变脸,对我倒是一如既往的...正常。”斯特莱将“正常”俩字咬得极重,恶意满满。
路维定径直在周行硕对面坐了下来,无视了斯特莱带着恶意的挑衅,拿起一袋装着主食的真空包装袋,利落地撕起了包装。
斯特莱立刻意识到,路维定这是在报复自己之前在食堂故意挑衅他,给周行硕撕食品包装的那次事情,真是记仇!
斯特莱是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只能再次揉了一把周行硕的头顶,咬着牙提醒周行硕道:“行硕,晚餐你可别跑了啊。”
“那也得看行硕自己愿不愿意,对吧?”路维定没抬头,语气平淡,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把餐盘里的真空包装袋一个个撕开,随后,完全按照周行硕的用餐习惯,把菜和汤在托盘上摆放妥帖,再次开口,“趁热吃。”
周行硕被两边的针锋相对夹击得闭了嘴,只敢埋着头狂吃,完全不敢掺和进俩人较劲的暗流里。
从这天起,周行硕几乎每餐都会被路维定或者斯特莱中的随机一人抓获,随后强行被架着一起吃饭,紧接着,另一个人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周围,上演让他汗流浃背的修罗场。
哪怕周行硕为了躲清净,故意早到或是晚到,都逃不过这俩人的精准捕获,时间久了,周行硕也摆烂了,和谁吃不是吃?还有人帮忙撕包装,不自在的话,自己吃快一点便是了。
日子也不全是糟心事,就在他和路维定抱怨完苏利文压榨自己的事后,没几天,苏利文就突然转了性一样,没让他再去做新生助教了,连那些搬东西擦设备的杂活也没再叫过他。甚至在轮班维修表上,周行硕的名字居然被排到了两个月以后,连日常巡检都没有写上他的名字。
周行硕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庆幸,而是感到害怕,总感觉苏利文突然放过自己,是要给自己憋个大招。
他越想越坐不住,便特意选了个人多的课间,心惊胆战地凑到了苏利文面前,小心翼翼地询问苏利文,为什么突然不让自己做助教干杂活了。
谁知道苏利文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瘟神一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里瞬间涌上了怒意和怨毒,甚至比之前针对他的时候还要再夸张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