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维定想了想,觉得刚才这些话不足以说服周行硕,便继续急切道:“事实上,当时我想考联邦军事学院的时候,孟叔他全力阻止我。就为了这件事,我和他大吵了好几架,他怎么劝我都不听。从学院的面试专业选择,到现在学院里的各个安排,我全都拒绝了他给的任何提议。所以听着,周行硕,我不希望你把我当做那些全靠长辈的废物关系户。”
路维定有多优秀,周行硕一直都看在眼里,他也从来没把路维定和那些靠关系混日子的人联系在一起过。
周行硕轻轻按住了路维定的手,诚恳地回应道:“你放心,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能力,不然实训我也不会答应和你组队,更不可能和你来这里聊我自己的事。”
他察觉到路维定的手臂肌肉放松了些,便继续解释自己皱眉的原因:“我刚才皱眉,不是在想你担心的这些事,我是在琢磨,你那个放大镜能寄到哪里去,如果是孟副院长的家里,他根本没时间处理那些私人快递吧?万一丢了就不好了”
路维定听完周行硕的话,确认周行硕没有因为自己和孟执沉的特殊关系改变对自己的态度,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沉甸甸的包袱,松弛了不少。
“我没寄给任何人,”路维定的话里带着点怀念,对周行硕开始解释,“我直接寄给了地面上的联邦烈士公墓管理处,让他们把这个放大镜,帮我保存在我父亲的墓地寄存位上。既然我带不进学院,那还不如把这个东西还给他。”
竟然送去了烈士公墓......
周行硕轻轻点了点头,面上表现出动容和理解,心里却开始快速复盘器所有线索。
刚刚这番对话下来,周行硕断定,路维定对情感防火墙的项目了解并不多,甚至连对自己父亲的了解都知之甚少,就目前看来,路维定很可能根本不知道有核心机密资料的存在。
若资料真的存在,既不在教派手里,也不在联邦手上,那就极有可能藏在路征的遗物里,如果遗物里的秘密被教派发现,那人类对抗阈族的最后屏障将会不复存在。
周行硕已经在心里确认了部分猜想,对这次试探的进展十分满意,便不想继续这么功利地套话了,毕竟这么做实在有些累人。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教派任务压在自己身上,自己和路维定俩人说不定这会,已经开始侃起大山了。
心里的算计一撤,周行硕整个人也放松下来,笑着开起了自己的玩笑:“寄过去也好,人总要往前看嘛,要是我爸妈的在天之灵,看见我天天抱着一把破凿子哭,估计得托梦给收容所的所长,让他赶紧带我去做精神治疗。”
路维定听罢,被周行硕自嘲的幽默感逗得有些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也顺着周行硕的话头接上了话:“是啊,要是我天天哭哭啼啼的,我妈真过来给我托梦,我还不一定能认出她呢,还是别打扰她清净了。”
两人对望一眼,没忍住,都被这番有些地狱的对话逗得笑出了声。
笑声渐弱,路维定看向身侧的周行硕,眼里带着些期盼,在矜持的外表下又藏了点难以察觉的紧张,轻声问道:“你说,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当然算啊,”周行硕冲他投去一个温柔清爽的微笑,眼睛也被太阳模型映得亮晶晶的,“倒霉蛋和倒霉蛋做朋友的话,那不就负负得正了?搞不好就转运了呢。”
路维定被这个笑容直直击破心房,瞬间卡壳在原地。暖金色的三个太阳模型还在他身侧的全息投影里转动,但此刻,周行硕的笑容却让他觉得这比太阳还要炽热。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泵出,不受控制地冲上了他的脸颊。
“?这全息模型还做了模拟温度吗?”周行硕看路维定像被正午的太阳烤熟了一样,整个脸突然红了起来,便以为是模型的问题,伸手想去摸一摸那三个太阳是不是真的有温度。
“是...是联觉而已!”路维定着急后退,说话都有些结巴,“看太阳模型久了,就会觉得热,对,是联觉!”
路维定发觉自己的心跳越发不受控制,越想努力压下去,心跳却跳得越凶。他意识到所谓的联觉根本不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这番借口顶多忽悠一下周行硕,却根本骗不了自己。
一个极其突兀的想法,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跳进了路维定的脑海里,等他意识到自己对周行硕的认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他整个人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表象,一个没站稳,直接碰上了身后的透明手写计算屏。
“小心!”周行硕被路维定突如其来的失态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冲上前,伸手要去扶住路维定。
但路维定可是拿过单兵作战考核第一的优秀学生,基本功扎实得很,哪怕他现在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他身体的本能依旧让他下意识地摆正身体重心,还顺势伸手把计算屏给扶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