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个和边缘专业的边缘学生,更是没有任何渠道知道这个被严格保密的姓氏叫什么。
季马你可真够阴的,都要把人放了还给我挖坑...周行硕在心里用国骂问候了一下季马批发的祖宗,随后立刻露出一脸懵懂无知的茫然,回应了季马的试探:“野田老师?是教痕迹学的那个野田老师?我只上过一次0.5学分的公共选修课,这人上课一直念课本,无聊到我直接睡着退课去了,不会是被学院裁了吧?”
实际上周行硕的后背已经因为冷汗变得有些黏糊,但面上依然是一副无辜和不解的模样。
季马来回审视了一下周行硕脸和微动作,整个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又漫长的停顿。周行硕生怕自己哪个细节露出什么破绽,只能继续装疑惑。
良久的沉默后,季马终于开了口,他的语气平淡,接了周行硕的话继续道:“是啊,他上课真是有够无聊的,不过他专业功底确实够硬,就这么被裁了,怪可惜的。”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的话,眼睛却依旧没有离开过周行硕的脸。周行硕心里警报持续拉满,自己现在完全处在被动接招的位置,季马挖一个坑,他就得填一个坑,只要有一次没接住对话,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不能这么下去了。周行硕打定主意主动出击,装作随口提起,抛出了和斯特莱当时敲定好的备选伪证说道:“我还以为他是对我们的战斗舰感兴趣,想转系呢,结果是被裁了啊。”
“感兴趣?”季马耳竖了起来,立刻抓住了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催促周行硕继续讲下去、
“是啊,实训之前的一阵子,他来过好几次维修大厅,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在的时候,他就专门凑过来对着我的战斗舰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我那几天困得人都快随时睡过去了,还得回答他的问题,讲几句我就实在熬不住,每次都是我先找借口溜走,怎么了?”
周行硕用满不在乎的抱怨掩盖了话里的诱导指向,至于他自己说的这件事是真还是假,周行硕也半点不怕被揭穿,野田本来就是被秘密抓捕的间谍,改监控画面抹去踪迹这点手段,对野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根本不用周行硕费心去圆谎。
而且大家都是教派的同僚,野田在审讯里也没供出学院里的其他间谍,铁骨铮铮的,周行硕赌他会帮自己人圆谎的概率也不低。
“什么时候?具体几点?他又干了什么?你又是什么时候走,他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维修大厅的?”季马被这番话激起了浓厚的兴趣,整个人就像捕食者嗅到猎物踪迹那般兴奋。
周行硕一一回答,这部分的内容周行硕同样和斯特莱提前传好了口供,回答的时间点也是学院统一熄灯休息的深夜,因为他航天器工程的专业有特殊性,会有夜间调试设备的专属权限,不必强制执行宵禁。
至于野田老师可能存在的不在场人证,周行硕也单独和斯特莱讨论过,斯特莱当时就指出,野田作为潜伏多年的间谍,为了最大程度降低自己被怀疑的可能性,平日里一直遵循着刻板严苛的规律作息,连驾驶课的教官都会频繁拿野田的例子鞭策他们要自律守时。
所以周行硕特意把事件发生的时间定在了野田雷打不动的深夜休息时间段,再加上学院教职工宿舍都是单人间,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同屋室友蹦出来给野田做什么不在场证明。
周行硕胆战心惊地应对着季马针对野田行踪和言行的各种细节盘问,终于熬到了提问结束,他默默盯着季马对着李禾的记录陷入沉思,只能强行通过心中数数来转移自己的不安。
01,02,03....185,186......
“你就继续待在这里,等我接下来的通知,别想着回去了!”三分钟后,季马终于开了口,似乎有什么关键点没想通,眉宇间尽是疑惑。他对周行硕的态度又变得恶劣了起来,绕到周行硕跟前把周行硕之前没绑起来的束缚带重新扣死,确认周行硕动弹不得之后,才带着李禾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铁门重重地落了锁,周行硕非常听话地坐在审讯椅上,乖顺得像只安静的小绵羊,完全不敢动弹。
没过多久,审讯室左侧的房间隐约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随后是一声尖锐的叫喊,一切归于死寂,周行硕还没搞懂过来发生了什么,右侧的房间又爆发出更大的动静,甚至出现叮叮咣咣摔东西的声音,还有沉闷的墙体撞击声,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听得周行硕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