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把治疗说成是看电影听语音啊!”值班老师一听,立刻就开始反驳季马的话,这完全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诋毁,“这是学院最新引进的声光联合干预疗法,全程配套精准可控的微电机刺激,每一分钟的疗程都是按照诊疗方案严格设定的...”
值班老师的解释刚说一半,季马直接狠狠瞪了过来,值班老师被那刀子一样的眼神吓得不敢继续说下去,整个人蔫了吧唧,只能妥协道,“我、我马上操作....”
“话这么多,干好你的事就行!根据流程,你过来先对对我手里的调查许可文件。”季马正愁没处显摆自己那堆好不容易批下来的49份文件,就想找个人过来欣赏欣赏。
值班老师听话地探头过去,往李禾的平板那里一瞅,就看到小姑娘的手指一直划个不停,一份接一份的授权文件接连跳出来,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问了总数,一听,竟然有整整49份许可文件要确认,赶紧对着季马点头哈腰道:“不用看了不用看了!有最开头那份带院长签字的核心授权就够了!从现在开始,这里你说了算!”
季马一听这话,瞬间就想起了路维定那副质疑自己、处处对着自己干的嘴脸,越想越不爽,便狠狠拽了一把手里的束缚带泄愤道:“你看看,就你事多!人家值班老师都知道最开始的那份文件就够用了,就你在那逼逼赖赖,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事!”
路维定被这话一激,额头上的青筋又弹了出来。但手腕上的手铐又在时刻提醒他,他一旦发作,被手铐牢牢拷在一起的周行硕必然会被牵连。就因为这层顾忌,路维定只能硬生生把自己的怒意掐灭在萌芽里,强行忍耐。
季马泄愤似的又狠狠拽了几下绳索,绳子另一端的路维定同样用蛮力回敬对方,双方愣是拽不动分毫,暗暗较劲。
周行硕僵在原地,完全不敢说一句话,只能默默听着几人的对话,感受周遭的暗流涌动。
既然季马要把三个人的治疗时间压缩这么多,那周行硕计划里的变数就更大了。斯特莱在宿舍里只是一个劲地拍胸脯保证计划会万无一失,却压根没和自己说过到底会对这三台治疗仪做哪些手脚。
现在疗程被强行提前结束,原本算好的时间彻底被打乱,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快让周行硕抓狂了。
值班老师在控制台前,一台接一台地强行中断治疗程序,很快,十分钟后,三台治疗舱的舱门便依次弹开。
季马示意李禾一个个上前核对身份,谁料精神状态恢复进度最慢的王厚海,突然猛地从治疗舱里坐起身,大声喊了起来:“苏利文教授!我绝对不会说的啊!求你别再问了!”
这一声喊叫太过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连事先有点心理准备的周行硕都被这个阵仗给吓了一跳。
旁边治疗舱里的拉文和马克西姆,像被王厚海的恐惧所感染一般,竟然也跟着崩溃地哭嚎起来。
拉文的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当初在遇袭的战斗舰上,他疯了一样狂抠自己的喉咙,甚至险些把气管生生掏出来,后续他出现了喉头水肿之类的一连串炎症,治了好久才勉强好转,嗓子一直沙沙的。
此刻的拉文正哑着嗓子嗷嗷哭,发出的音都是破的:“我肯定不说出去啊...我肯定不说出去啊...”
另一边的马克西姆,眼睛红得像瘆人,他的眼睑上还覆着一层痂皮。实训遇袭那天,此人发狠地抠挖自己的眼睛,导致眼角膜受损严重,还是靠再生手术才恢复视力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摘下眼罩去看周遭的事物,强行体验了一段时间的盲人生活。
此刻的马克西姆正死死闭着眼睛,双手拼命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只想把自己和外界彻底隔绝,强行装出一副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三个人里就数王厚海喊得最凶最响,那声音是又刺又糙,季马被他喊得太阳穴突突跳,终于没绷住,直接冲着三个崩溃的学生大吼一声:“叫什么叫?!苏利文又不在这里!”
季马这一吼直接起了作用,原本哭嚎不止的三人瞬间齐刷刷闭上了嘴,三人像是被这阵吼声从噩梦中唤回了些许神志。
“苏...苏利文教授不在?苏利文教授不在!太好了!”
王厚海安静了没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当场喜极而泣,周围两人也被他这股情绪感染,紧绷的神经一松,也跟着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