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三个驾驶员被吓成这样，他们的精神问题到现在都没完全治愈。如果他们真的信仰阈族，在直面那种存在后，本该表现出极端的狂热状态，而不是现在这种精神随时要崩溃的状态。”路维定眉头再次皱起，继续冷静分析。

周行硕在心中暗暗感慨，课本上的理论知识和人本身的思考偏见，终究和现实有着不小的差距。

学院的教材里写满了狂热间谍的典型特征，这些人要么对联邦恨之入骨，要么对阈族盲目崇拜，一旦近距离接触过阈族，就会直接暴露。而那些信仰不坚定的间谍，早就被教派内部清理掉了。像周行硕和斯特莱这种摇摆不定，还能活到现在的墙头草，实在太过罕见，也难怪教科书里只字未提这种情况。

可惜，王厚海、拉文、马克西姆这三人身世清清白白，周行硕和斯特莱对他们反复排查过，确实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与教派之间的联系，不然斯特莱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过去篡改这三人的心理治疗程序，直接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就好。

之后的谈话里，两人将剩下的嫌疑人一个个过筛。路维定不断提出疑点，周行硕则见招拆招，将不利自己和不利斯特莱的疑点全部逐一排除，最后不动声色地把怀疑方向引向早已定好的目标。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不是吗？”周行硕将手指轻轻点在了苏利文的照片上。

路维定选择了沉默，怀疑苏利文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他对这位教授了解甚少，学院教职工的信息权限又极高，他能用自己的办法查到学生的信息，但关于教职工的深层资料，他完全无权查看。

“你看苏利文教授，年纪一看就三十五往上了，能在航天器工程这一行干这么久还好好活着的，那可都是狠人啊，技术更是绝对过硬的。”周行硕循循善诱，一步步引导着路维定接受自己早已铺好的假设。

“你之前也说了，病毒出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从外部把它带进来，要么在学院内部直接编写。能同时满足这两个可能性，又有足够权限和技术的人，除了苏利文教授还有谁？”这些话都是周行硕和斯特莱在宿舍里反复推演，整理出几条逻辑线才敲定的说辞。

路维定一言不发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之后便是两人间漫长的沉默。

周行硕心里清楚，路维定已经信了至少七成，他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估算斯特莱那边已经开始动手篡改三名驾驶员的记忆，他当即决定给这出伪证戏码添一把火：“维定，我这还有一个办法能佐证苏利文教授的嫌疑。”

“就是我们那三个驾驶员队友，我出院后，苏利文也来问过我战斗舰遇袭的细节，不过我当时状态差，他也没问我多少事。我后来听说，他也去找过那三个人，而且...是单独拉去活动室询问，据说问话时间都很长。”周行硕没有把话说透，但那层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路维定也听出了周行硕的话外之音，路维定并未被苏利文询问过细节，想知道具体问的什么问题，便需要立刻去找那三个人，详细询问一番。

突然，精密观测天文台的门被人刷开，一道厚重又带着压迫的男声先一步传了进来。

“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聊什么悄悄话呢？”

季马大步走了进来，气势逼人，脸上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来回扫过面前挨做在一起的两人道：“你们还特意挑这么个没监控，没录音的地方，是在琢磨怎么脱罪吗？”

“季马，没有证据和搜查许可之前，你没资格这么说话。”路维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立刻起身，上前一步挡在了周行硕面前，摆出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喂，你急什么？”季马抬手一挥，直接打断了路维定的话，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抑制不住溢出来了，“李禾，进来，给他们好好看看老子申请下来的调查许可！”

李禾捧着平板赶紧进来，将其中的内容展示给众人，开始飞快地滑动屏幕。

周行硕就这样一直看着李禾一刻不停地调出一份又一份文件，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李禾每划过一份文件，还会特地把授权签章放大给两人看，但这文件数量...实在多的有点反常了。

“都给我好好看仔细了，一份都别给我漏下！”季马的气焰越发嚣张，等李禾全部展示完，小姑娘的手腕都酸得不行了。

季马也没管李禾哀怨的样子，直接得意洋洋地宣布道：“看到没，整整四十九份！我把学院里能沾上边的所有场景所有情况全都提交了申请！这下你们两个再也别想用‘缺少搜查文件’这种蠢话来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