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的事。”

路维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着依旧硬邦邦的，带着股方才冲突里未散去的戾气，“季马那个脾气，盯上的事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真落他手上，他都能把你在预科学校里逃训练的琐事扒得一干二净。”

路维定边说着，边脚步不停，拉着周行硕转过走廊的拐角，径直往电梯口走去，全程始终牢牢扣着周行硕的手腕没松开半分。

“这次算你运气好，季马那批搜查令的审批人，是个藏在学院里的亲阈派间谍，还是他们情报系的任课讲师。”路维定的步子迈得很急，像是要去赶什么场子一般，“听说季马前些天故意装成亲阈派的人去试探，结果直接把那个讲师诈了出来，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他和亲阈教派的往来文书，证据确凿，那人当天就被探员抓走了。”

“学院假期里，压根调不出人来接手审批，你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周行硕心里咯噔一下，内心忍不住哀嚎起来，自己竟然就这么被一个情报系的学生给盯上了？好歹自己也是教派安插进来的间谍，现在还要被一个疯子一样的学生追着审问，到时候真被审出点什么，自己进监狱也没什么面子啊...

周行硕咽了一口唾沫，只能踉踉跄跄地小跑跟上路维定的步子，就这么一路被拽进了电梯里。

路维定腾出一只手按亮了标着“顶楼”的电梯按钮，另一只手依然牢牢扣着周行硕的胳膊，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怎么去顶楼？

周行硕心中泛起一阵疑惑，他来学院这一年，对顶楼的印象只有那间鲜有人去的天文观测站，平日里也就只有学院的天文工作人员或是后勤方向的学生定期去做维护，怎么今天路维定会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周行硕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路维定，看他正盯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半点没有要解释的样子，周行硕也也只能乖乖闭嘴，跟着看楼层数。

“你应该没听过，季马在情报系有个外号，叫疯狗。”路维定突然打破了沉默，目光却依然死死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他只要认定怀疑对象，就会咬死不放，死缠到底，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敢用。”

“这次被抓的讲师，全院上下没人觉得他有问题，就季马从一年前开始，死死咬着对方，各种诱骗试探，阴的阳的手段全用上了，这才终于把人揪出来。”路维定说着，抓着周行硕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疼得周行硕缩了缩胳膊，却完全挣脱不开。

路维定始终没有看周行硕一眼，整个人看着阴郁异常，心事重重。

周行硕总觉得路维定话里有话，他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本来自己就不是真心给教派卖命的人，那犯得着真为教派拼命呢。如果季马真的要咬着自己不放，那别说撑一年，估计三天不到，自己就会被他用各种手段逼的什么都招了。

电梯一层层上升，周行硕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他看不懂路维定这幅一言不发的阴郁样子，甚至让周行硕感觉，对方要带自己做什么破釜沉舟的事，这让周行硕心慌得有些胸口发闷。

顶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的走廊只开了一侧的照明灯，没有半点人气。

路维定拽起周行硕的胳膊便往外走，力道大得近乎蛮横，周行硕被拽的一个踉跄，疼得忍不住轻呼。

“疼就走快点！”路维定的声音更冷了，手上的力道却轻轻松了几分，他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带着一丝急切和焦躁，拉着周行硕往走廊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