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周行硕慌乱不已,尝试把路维定抓着自己袖口的手轻轻拉开,引导着覆上自己的胸口,以便让对方能清晰地感受自己平稳的心跳和呼吸节奏,“来,跟着我,吸气,慢慢吸,再慢慢呼气——”
周行硕刻意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耐心引导路维定,然而对方的呼吸依然杂乱无章,心率检测仪更是紧接着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的心跳数值直接飙升到了危险区。
周行硕实在没招了,只能牢牢按住路维定的肩膀,同时狂按呼叫铃。周行硕见护士拿着诊疗盘赶了过来,立刻起身,飞快地向护士简单讲述了刚刚的大概过程。
护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病床,就看到路维定整个人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眼发直盯着天花板,呆愣呆愣的,这一看,把护士看得也有些发怵,赶紧俯下身给他做了个快速检查。
折腾了好一会,护士才直起身,眉头微蹙道:“除了心率偏高,各项体征都正常,伤口愈合也没有问题,估计还是和之前的阈族直接接触有关,这件事给他造成的心理压力和精神冲击太大,让他没缓过来。这位同学,你还是劝他早点去心理科做个全面评估,做个针对性的心理疏导,别拖着。”
周行硕闻言,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冲着护士点了点头。他看着还呆愣在床上的路维定,心想路维定之前一直被头痛缠身,前阵子也没什么精力去回想阈族带来的创伤回忆,现在头不疼了,反倒有心思去回忆那些细节了,路维定八九不离十就是因为回忆这些东西,给心灵造成了二次冲击,才会出现这么剧烈的反应,
周行硕蹲在床边,看着路维定的心率曲线一点点回落,数值稳步降到了正常范围,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路维定的胳膊以示安抚,见对方似乎已经有些许回神,这才起身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开始分类收拾病床和储物柜的私人用品,将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都塞进了收纳袋,转头瞥见路维定的东西还散在床头,路维定本人看起来也没有心思去整理,周行硕便顺手把他的东西也整理起来。
收拾间隙,周行硕想起自己在黎明号那场劫难后,也曾被创伤性幻觉困扰许久,后来靠心理咨询和自我排解,才摸索出一掏调节心态的方法论。周行硕想着这些经验或许能帮上忙,便打开平板,快速将那些调节心态的技巧写成文档,再次隔空传给了路维定。
没想到文档刚发送成功,他就瞥见路维定的心率数值又开始坐过山车,吓得周行硕暗道不妙,难道是自己的那份文档勾起了路维定的伤心事,反而刺激到对方了?又好心办坏事了!
周行硕只能慌忙凑到路维定的床边,反复道歉,生怕自己再做出什么刺激他的事。道歉完,看对方也没有多余的反应,便赶紧抓起自己的收纳包,匆匆往门口跑去,只求快点办完出院手续,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日子一晃来到了学年末,学生们陆陆续续都完成了最后一门课业的考核,结完了各自的学分和成绩,学院终于开始统一收集学生的假期回家意愿。
回家全凭自愿,学院不承担任何往返路费,选择留校的学生会领到一笔定额的联邦币补助,同时享受免费的食堂三餐和住宿。并且,学院不强制布置额外的课业任务,还会开放训练场,图书馆,驾驶模拟室等公共场地,允许学生自由安排个人时间,不过多限制。
关于回不回去这件事,周行硕还是选择和亨利张商量完再做决定。他看过自己的账户,里头的余额已经被平时各种损毁的维修配件赔得没剩多少了,如今能助力他回地球的人,也就只剩亨利张了。
他算准人最少的时间段溜进了通讯室,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快速调整好通讯频道,通讯很快连接成功。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亨利张的大脸,亨利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率先开口道:“周行硕,你前阵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久了连一点消息也没有,现在才想着联系我?还有,你这张脸怎么瘦了一大圈,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行硕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左下方的监视系统图标,怕自己触发什么敏感屏蔽词,只能含含糊糊地回复道:“还能是什么,实训时出了点意外,受了点伤呗。你放心,没什么大碍,真有大碍的话,我已经被学院发配回来休学了,哪还有心情和你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