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妈妈,赖妈妈,我爹娘回来了。”赖妈妈其实刚才就听到里间的声音,就担心金氏太过激动对孩子不好。这会儿听到自家夫人的喊声,立刻就跑了进来,也是高兴不已。
“真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已经到京城了?那可真是好事儿啊。”赖妈妈不是陈家的仆人,也不是金氏的陪嫁,而是金氏随着陈卿芝在外地做官的时候,收留的孤寡老人。她就认定自己的主子,就是金氏一人。
“真的,是真的。赖妈妈,今天消息来的晚了,要辛苦你去收拾一下永祥街的院子。等到明天我见到了林家妹妹,我爹娘就可以去休息了。”金氏高兴的不行,觉得整个人都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好,好。奴婢这就去,夫人您就放心吧。您这会儿该吃饭了,吃点儿东西早点儿休息,这样明天您也能精神百倍的见老太爷和老夫人不是?”赖妈妈安抚着金氏略带激动的情绪,不让她情绪太过激动。
金氏狠狠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若是太晚了,妈妈就在永祥街等着我们就是,明天我们就过去了。”
次日,林希之刚刚吃过饭还没出门就听说金氏来了。
让金氏他们进门来等,金氏都不愿意,就在马车里面坐着等她。
看到林希之出来,就急切的招呼着林希之上马车,激动的说道:“林妹妹,我爹娘回来了,我太开心了。”
林希之对着骑马的陈卿芝打了一声招呼,笑容满面的上了马车,让胡师傅赶车。
梁师傅还在养伤,胜哥儿昨天半夜醒了一次,吃了一点儿东西又睡了。
“嗯嗯,金姐姐您慢点儿。一会儿就能见到金家伯父和伯母了,等到他们见到你,还不知道多开心呢。”
金氏也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拉着林希之激动的说着自己尚未出嫁前的事情。
她也有十多年未见到父母了,一直跟着陈卿芝在外地跑,连着父母被流放西北,都是林妹妹帮衬着。
想到这里,金氏的情绪就不由得低落下来。
“林妹妹,我是不是很不孝啊。我爹娘在西北受苦受罪,我却是在京城里面享福。连着我爹娘去西北,都是妹妹你出钱出力。”金氏说着,眼泪就留下来了。
也不知道爹娘在西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林希之拿着帕子仔细的给金氏擦了擦眼泪,“金姐姐,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您啊,现在就开开心心的去见伯父和伯母就行。”而且,金氏说是在京城享福,真是天方夜谭。
陈家内里规矩教条,多余牛毛。若不是陈卿芝护着,金氏早就被陈家内宅的人吃的毛都不剩了。内里的煎熬,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只有伯父和伯母看着你好,他们内心才会更加好受一些不是?”林希之虽然如此想着,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金氏含笑点了点头,“我听林妹妹的。”
他们到了客栈的时候,金家一行人和莫氏祖孙正在一起吃饭。金老爷子毕竟在京城生活多年,对于京城里面一些吃食还是比较了解。给莫氏介绍了不少京城当地名吃,莫氏也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金氏进到客栈里面,就注意到了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皮肤粗糙的两个老人。明明和自家婆母一样的年纪,可看着却是比着自家婆母苍老了十岁不止。
“爹,娘。”颤抖着声音,出卖了金氏的情绪。
金家老爷子正和莫氏说着京城里面以前有什么好吃的,听到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去。
就看到一个满眼含泪的妇人看着他们,金家老爷子和老夫人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女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我的女儿啊。”金家老夫人急切的奔过去,差一点儿被身边的凳子绊倒。还是莫氏伸手扶了一把,金家老夫人才勉强踉跄的站稳了身形。
金氏这会儿也跑到金家老夫人身边,紧紧的抱着母亲那干瘦,佝偻着的小小的身躯。
“娘,我总算是又见到你们了。我都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幸好客栈里面这会儿人还不多,不然金氏和母亲之间的大哭,定然会被不少人在背地里议论纷纷了。
金家老夫人也抱着女儿呜呜的哭,她膝下两子两女。她哭的是自己这十年在西北所受的罪,更哭的是自己已经没了的儿孙。
长子,次子都没了,长子还好留下一儿一女;次子却是连个子孙都没有留下,长女自从远嫁之后,消息基本都断了,幼女已经三十多了,膝下却无一子傍身。
还是林希之担心金氏身体,赶紧上前扶着金氏。金家老爷子也在旁边抹眼泪,金家的孙子和孙女被吓得都缩在爷爷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
“伯母,现在能回京,也是团圆了。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起来了。”林希之笑着说道,“您现在不已太过悲伤,对身体也不好。金姐姐这还怀着身孕呢。”
金老夫人别的没听到,倒是听到女儿怀孕,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
微微松开搂着女儿的手臂,“都怪我,都怪我。我一下子没想起来,乖宝你现在可不能如此激动。快点儿坐下,让爹娘看看。”
金氏哭的直打嗝,就连着坐下来,也是一直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