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被县衙逼债后,褚常开始制定计划,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褚常期盼儿子做官,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切身体会到商人终是要受官府所制。
看着地上躺着的儿子,褚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垂下头发出沙哑的哽咽,像暴雨前低沉的闷雷敲在这一方空间内。
见此情形,胡逸悯暂停了审讯。
几名衙役来将褚明睿抬起,褚常闭上眼,肩膀剧烈颤抖。
“通知他母亲,好生安抚。”胡逸悯吩咐道。
胡逸悯看了一眼褚常,“把他带回去看好,明日再审。”
几人回到府衙院中,此时已有不少失踪者家属赶到。看到失踪的家人完好归来,喜极而泣。
“多亏了你的帮助。”付卿放低声音对千吟道。
看着眼前家人团聚的景象,千吟内心情绪复杂。
她突然问:“我们第一次被袭击那日,在点绛湖上,那时你不惜加速枯萎也要把法力给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付卿被她这话问的一愣,明如清潭的眼沉入思考,“我想着,即使我最后只剩一点力气,也要拿出九分来帮你。”
“为什么?”千吟看着他的眼睛问。
付卿笑了,这次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道:“这个答案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不然你为何自己承受痛苦也要救他们?”
千吟看着他的笑容,一瞬间险些动摇。
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有这个人的陪伴挺不错。
下一刻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跟着这个爱管麻烦事的树妖只会有管不完的麻烦事。
付卿看着千吟脸上的表情从一瞬间的柔和变得嫌弃,脸上就差写上“离我远点”四个大字。
他疑惑道:“我说错了吗?”
千吟坦诚道:“你说得对,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内心是怎么想的。”但她不能接受自己退回从前的状态。
所以,付卿,对不起了。
人群中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阿络正寻找着父亲。
“阿络。”
背后传来熟悉的呼唤,阿络红着眼眶转过头,“爹爹!”
父亲靠在墙角,身上裹着一床棉被,脸色略微有些苍白。阿络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
“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爹也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的闺女……”阿络父亲也是眼含泪花。
阿络抬起泪眼,突然瞧见了人群外的付卿,她连忙对父亲说:“爹爹,你失踪之后一直有位道长大哥在帮忙照顾我。”
“是青泉观的道长吗?”
“不是,是散修,但是他特别厉害,而且人特别好!你看,就是他——”阿络将付卿指给父亲看。
阿络父亲点着头,“这位道长面善,一看就是好人呐!你扶我过去,我去向人家道谢。”
“好。”
阿络搀扶起爹爹,向着付卿的方向走去。
付卿立刻注意到了两人,他急忙上前扶住阿络父亲,阿络父亲反握住他的手。
“恩人,多谢你照顾我家阿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
“好,您先坐下休息吧。”
阿络父亲在付卿的搀扶下缓缓坐下。
“她娘亲走得早,家里只有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这次我不在她身边,幸亏有你,不然真不知道这孩子一个人怎么撑过这些时日。”
“能帮到你们就好。”付卿目光真挚。
千吟在一旁看着他,脑海中冒出一些回忆画面。
曾经她也全心全意想要帮助别人,可后来才明白自己的善意被人算计了,为此她差点搭上性命。
千吟脑海中浮现出天界旧友焦急的面容,和她怀里啼哭的婴孩。
当初在她放弃神的身份离开天界之时,樱卉抱着一个婴孩找到她,一见面她就直直给千吟跪下。
“千吟,这个孩子是我与凡人所生,天界不会容她的,求你帮我把孩子带到人间去找她的父亲!”
“好,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她带着这个孩子悄悄出了天界,天空云层之中划过一抹亮色,紧接着一道天雷轰然劈落!
千吟护住怀中婴孩勉强避开,衣摆一缕被雷光劈裂,在空中飘荡着向层层叠叠的云间落去。
彼时她已被封印了神力,对抗天雷力不从心。
她伏在云上大口喘气,心跳加速。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第二道天雷又落了下来。
她急忙闪身,双腿变回蛇尾,这样能加快一些速度。
泛着鳞光的白色蛇尾在云间穿梭,一道道天雷似乎永无尽头,千吟在这个过程中几乎力竭。
在下一道天雷落下时她没能躲开,天雷穿过身体,巨大的痛感一瞬间在全身炸开。
千吟一下跪在云上。可即便如此,她也用身体紧紧护着怀中婴儿。
难道真的要把命留在这里了吗?
下一秒她就掐灭了这个念头。即便没有神力,她也要撑过这天雷。
她咬牙,黑色的瞳孔迸发出一点金芒。
在下一道天雷落下前,她再次站了起来。
云层之上,前来执行任务的司法天神属下神官们看着她,不少人内心被撼动。
这位女娲后人站在云层雷光间,身上是累累伤痕,头顶是滚滚惊雷。可即便没有了神力,她身上仍有股不会被打倒的气势。
领头的神官停了天雷,声音响彻云际:“千吟,你私带灵珠下界,你可知错?”
灵珠?
千吟看向手中婴孩,心中不解。当看到婴儿身上的襁褓时,她突然间灵光一闪,脑海中出现一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