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妖怪,可不需要给人做贡献。”那人冷冷道。
“那阁下对怨执可否了解?这孩子的父亲被怨执抓走了,不知阁下可有办法?”
付卿感觉到一束冰冷的目光在从上到下打量他。
“帮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啊?”
“你想要多少钱?”
那妖声音冷冷道:“我不缺钱。”
她转身欲走,阿络突然冲上前道:“我看见你把怨执变没了!你,你肯定有办法对付它!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爹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那人声音比刚才更冷几分:“离我远点,我说了我专吃小孩。”
阿络急怕交织下,一下举起手中镜子对准墙上那人,付卿认出她手中物品:“照妖镜?”
这种照妖镜不仅可以照出妖物原形,还带有强劲法力,能攻击所照妖物,是比较昂贵的法器。
墙上那人慢悠悠道:“照,使劲照,照出什么来没有?”
镜子对准墙上之人半天却没有任何反应,阿络错愕地看着镜子,甚至忘了害怕。
那人又开口道:“你那镜子是假的,要不你花二两银子,我卖给你面真的。”
阿络急道:“你骗人!这面镜子是爹爹给我的,肯定是真的!”
远处突然传来人声,是受雇于官府的青泉观修士在夜里巡逻,墙上那人身形一转,一下消失在墙边。
付卿对阿络交代几句,转身施展法术追上去。
行至一片竹林时,那人往下一跃便不见踪影,付卿紧跟着跃下竹林。
一只冰凉的手从后方蓦然搭上付卿的脖颈:“树妖,你胆子真大啊,竟敢一路跟着我,你不怕我杀了你?”
“阁下要杀我,刚刚在墙上就已经动手了。”付卿道。
“那不一定。我取人性命,看的是心情。”
对方声音一狠,手中力道猛然加重,付卿正欲施法自保,那人却突然放开了他。
付卿急退几步,转身看向她。那妖站在原地,在上扬的风中露出了半边脸庞。她眉眼眯起,眸中带着点发现猎物的兴奋。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味道?”付卿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见那人慢慢上前几步,眼神紧紧地盯着他:“你身上有一股香气,你带了什么香料?”
付卿摇头:“在下未携带什么香料,是不是阁下闻错了?”
那人沉默着,突然道:“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吗?你把你身上用的香料告诉我,我就帮你找那个小孩的父亲,如何?”
“阁下愿意帮忙在下感激万分,只是……我实在不知阁下所说的究竟是什么味道。”
那人再度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冷意,付卿感觉到一股隐约的杀机。但他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身上究竟沾染了什么味道让眼前的妖怪如此好奇。
一阵猎猎之声响起,那妖的手背上竖起几片白色鳞片,这是进攻的信号。
电光火石间,付卿突然想到什么,他急忙开口:“或许,是我本体上的味道。”
气氛中剑拔弩张的杀机一下消失,那妖开口道:“你本体在哪?”
“就是方才路上那棵树。”
当两人一同站在树下时,那妖抬手打了个响指,在周边登时升起一道结界。
她走近大树,在离树还有一步之遥时瞳孔猛地收缩。她伸展了一下身体,身下化出一条白色蛇尾,身形一晃便攀上了树,蛇尾缠在树的枝干上。
她在树上东闻闻,西嗅嗅,表情甚是满足。最后她确定,这股沁人心脾的味道是从树叶上散发出来的。她凑近一片叶子,闻了闻,利齿一撕将那叶子吃进嘴里,又呸一下将叶子吐掉。
只是闻着香,吃起来好苦。千吟心想。
她从树上滑下来,来到付卿面前。
帮忙这事实在麻烦,但是这个味道又实在好闻,对她有一种天然的吸引。
心中的烦乱,在闻到这树叶香味的一瞬间,都奇妙地消减了几分。
“你是什么品种的树,为何我从未见过?”
“在下也不知,我生来便长在这里。”
远处更声又起,千吟目光划过付卿的脸。
“伸手。”她道。
付卿抬起手,千吟指尖点上他手心。付卿身为树妖体温也不算高,但和千吟冰凉的肌肤相比,也衬得有几分温热了。
一抹白色的光在付卿手心绽开又消失。
“这是?”
千吟没有回答,她尾巴一扫从树上卷下几片叶子装好,“明日这个时间,在那个小孩家里等我。”
待她走后,付卿看着手心,轻语:
“追踪咒……”
心跳忽地一滞,枝头一片翠绿中一抹难以察觉的枯黄悄然飘落。从外表很难看出这棵树已开始枯萎,只有付卿自己知道本体树干内部已经开始快速腐朽。
飘零的落叶被风吹起,付卿仰头注视着那片落叶。
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