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祀将目光从刘聿洵的身上收回,看向了站在一边一直未发一言的刘聿恒。虽然刘聿恒垂首默立,但刘祀知道等待这样时机的人中必定也有太子。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这无声的举动,已然表明对于雍王自请抓贼的建议他并不同意。
“捉拿内奸是兵部之事,雍王殿下虽少时在兵部磨砺,然终究未入兵部编制,此事理应交由我兵部处置,方合规制。”
似是和刘祀有一样的忧虑,郑岐玉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
“郑尚书这般说,倒显得生分了。前些日子它山剿匪,原也是兵部辖内事务,最后不还是由本王领兵,才将匪患荡平?怎么现下,我就成了外人了?”刘聿洵嘴角一勾,朝着郑岐玉递了个胸有成竹的眼神,半开玩笑着说道。
“一事归一事。”郑岐玉还是没有松口。
“莫不是郑尚书对我这个徒弟不放心?觉得我抓不到这贼人?”刘聿洵凑到跟前,他素来行事无状惯了,便是在朝堂之上有这般举动也不足为奇。
“臣下不敢。”郑岐玉忙后退一步拱手,抬眸剜了刘聿洵一眼,示意他不要好大喜功。
“咳咳,臣以为……”赵普年事已高,蒙圣上特许赐座在一旁,他轻咳两声,扶着座椅扶手缓缓起身,作揖说道,“臣以为既然雍王殿下有此心志,陛下当可成全。何况以往陛下委于殿下的差事,何曾有过一桩落空。”
刘祀听闻赵普出声,倏地睁开眼,他扬手示意宫人扶其坐下,思索半刻开口道:“既然雍王殿下自请,先生也觉着应该给雍王机会,那便就这么定了吧。”
他站起身,随手拍了拍龙袍上的褶皱,目光扫过下首的刘聿洵,展现出一副“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儿臣定不负父皇信任。”
通往万安门的甬道上,郑岐玉故意加快脚步走到刘聿洵的身边。
“殿下此番冒进了。”
“周将军绝无可能向父皇递送军报坦白西境缺粮之事,可见这是一个陷阱。”刘聿洵神色阴郁,他显然也看出来了这个陷阱是专门为他而设。
“明知是陷阱你还敢往里面跳,你是怕找上你的是非还不够多吗?”郑岐玉压低声音责备道。
“如果次次都避开陷阱,我们又怎么会知道这背后之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这背后之人想干什么还不清楚吗?无论是太子,还是太子身后的势力,他们要的无非就是你犯下错误,日后可以找到弹劾你的说辞,你说你傻不傻,还偏偏喜欢专往难事上凑,你就不能跟太子学一学,藏锋免咎,躲过这一阵子。”
“原先我也这般以为,在这个万安城内想害我想我死的一定是我那个好哥哥。可经上次一事,我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赖长兴登闻鼓前因弹劾于我而被射杀,情理上杀他的人应该是我,但你我都知,是另有其人。那为何今日为我设下陷阱的不能是别人呢?更何况我那个哥哥向来最是喜欢扮成被我打压的形象活跃在万安城内,主动出击也一直不是他的最先选择。”
“你怀疑另有其人?”
“不知,但如若想知道,这虎穴我们就需得跳下去才能一探究竟。”
“殿下是有办法了?”
“办法是有,但胜算不大。”刘聿洵收起严肃,嘴角勾起了惯常的戏谑的笑意,他摆出手指,“也就一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