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念指尖微微发颤:“你……我看你是疯了。”
“就当我疯了吧。”
骆清涧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又恢复到那副散漫的样子。
姜星念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纷乱:“骆清涧,我再说一遍,我不可能和你联姻。你知道的,真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起身便走。离开前,她轻轻笑了一声,甩下最后一句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但其实我,没那么喜欢喝奶茶。”
骆清涧僵在原位,眼底沉沉一片,晦暗得看不清情绪。直到姜星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咖啡厅门口,他才猛地抬手一挥,那杯精心点来的珍珠奶茶重重砸在地上。
瓷杯碎裂的脆响刺耳,深褐色的甜腻液体混着珍珠溅开一大片狼藉,像极了他此刻被戳破的自以为是。
周遭几道目光投了过来,他却浑然不觉,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多年前沉去。
那年他刚转到姜星念班上,陈菀跟着他也非要转来。
陈菀知道姜星念和他是一起长大的,总认定他心里有她,明里暗里没少给姜星念使绊子。
那会儿他满脑子都是奥数竞赛,对女生间的弯弯绕绕懒得理会,只当是小打小闹,从未放在心上。
直到那次陈菀把姜星念从楼梯上推下去,流了很多血。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姜星念撕下温柔的面具,在天台上三言两语就让一向骄纵的陈菀当场崩溃痛哭,第二天就主动提交了留学申请,一走这么多年,再也没敢露面。
“你说了什么?居然能把她吓哭?”骆清涧轻笑着从柱子后的破课桌上跳下来,唇角勾着点玩味的笑,挑眉看她,“这可跟你平时判若两人啊。”
姜星念站在逆光里,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开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不找事,不代表我怕事。碰了我的底线,把我逼急了,我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年少时不以为意的心上。
他那时只觉得,眼前这个姑娘,远比表面看上去的傻白甜要更锋利、要更倔强、要更难驯服。
直到此刻,满地狼藉的奶茶,和她方才决绝转身离开时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骆清涧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从来都没真正看懂过她。
他以为的了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而她刚才那句“没那么喜欢喝奶茶”,哪里是在说一杯奶茶?
分明是在告诉他:
你以为你懂我,你以为你能拿捏我,你以为你可以安排我的人生——其实从头到尾,你都不了解我。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垂眸看着地上黏腻的水渍,喉间滚出一声极轻、极涩的自嘲。
他,好像第一次,真正触到了她绝不退让的底线。
骆清涧缓缓抬眼,眼底那点晦暗被更深的执拗覆盖。
触到了又如何。
他想要的东西都该是他的!
姜星念自然也不是例外。
她以为她一句“不喜欢喝奶茶”就能点醒他?
就能让他退缩?
未免太小看他骆清涧了。
他可以低头,可以道歉,可以装作妥协,唯独不会放手。
她越是反抗,越是倔强,他便越要把她圈进自己的世界里。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汇报着骆、姜两家联姻一事的最新散布范围。
骆清涧垂眸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淡淡敲下几个字:【让子公司把意向书投到姜家吧,姜家,还差一个救世主。】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丢回口袋,望向窗外姜星念离开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芒。
她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