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冬回到家时,许明生和江珊正站在衣帽间里,挑选晚上出席晚宴的礼服。
“爸,妈。”他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司翎说晚上的行业晚宴,骆家也会去,你们也要参加?”
江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回头看向儿子:“对啊,我和你爸得早点过去,不能失了礼数。你不用管我们,晚上去奶奶家吃饭或者在家点外卖都行。”
“我跟你们一起去。”
许淮冬的话音落下,许明生和江珊同时愣住,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儿子?”江珊率先开口,语气满是诧异,“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应酬局吗?不想去就不去,没人逼你。”
许明生也连忙附和:“就是,这又不是小孩子必须到场的场合,随心就好。”
许淮冬无奈地扶着江珊坐到沙发上,轻声安抚:“妈,我是真的想去,不是被逼的。”
许明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你想通了?打算以后学医,接手家里的事?”
江珊脸色立刻一变,猛地站起身瞪着丈夫:“许明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逼孩子!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能强迫他!”
“妈,你别生气。”许淮冬赶紧拉住她,笑着开口,“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不过这次,是我自己想清楚了——我想当医生。”
许明生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老婆你听见没?是儿子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他。”
江珊没工夫理会丈夫的小把戏,伸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胳膊,语气认真又温柔:“淮冬,你别为了应付我们或者你爷爷去勉强自己。你记住,不管你选什么路,爸妈都站在你这边。”
许淮冬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父母,一双常年毫无波动的凤眸起了一丝波澜,心底渐渐泛起一阵暖意。
他抬眼看向许明生,对方的眼神和江珊如出一辙,满是笃定的支持,没有半分逼迫。
“我没勉强。”许淮冬弯了弯眼,凤眸里难得漾开温和的笑意,“是真的想做医生。快准备吧,我们一会儿一起出发。”
江珊这才彻底放下心,笑着起身去帮他挑衣服:“好好好,都听你的。我看看,穿哪件合适,既不能太张扬,又不能失了体面……”
许明生站在一旁,看着儿子难得柔和的侧脸,心里暗自欣慰。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情绪藏得深,如今总算愿意主动靠近家里的事,也算是一桩好事。
许淮冬站在镜子前,任由江珊帮他整理衣领。
镜中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褪去了几分平日的散漫,突然多了几分沉稳。
他忍不住低声问:“骆家的人,都会去吗?”
江珊手上动作一顿:“应该会,骆老爷子和骆总向来重视这种场合,怎么了?”
“没什么。”许淮冬收回思绪,淡淡开口,“就是随便问问。”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谈成一个合作项目。
上辈子那些未能弥补的遗憾、未能护住的人,这辈子,他想一一握紧。
而学医,是他能给予她最稳妥的后路。
也是上辈子唯一能救她的执念。
“哎哟星念都长这么大啦?”罗云云亲切地拉过姜星念的手,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疼爱,“瞧瞧,真懂礼貌,这么早就和时忻先来等我们了。”
姜星念被她温热的手掌裹着,只弯了弯眉眼,浅浅笑了笑没说话。她向来不太擅长应对长辈过分热情的寒暄,安静站在一旁,反倒显得格外乖巧。
姜时忻适时上前一步,自然接过话头,替她解围:“阿姨,里边坐吧,包厢暖和,我爸妈他们已经在里面点菜了。”
罗云云这才松开手,笑着应声往里走,目光却还不住地回头打量姜星念,嘴里不停念叨:“真是女大十八变,小时候和清涧一起闹腾的小不点,一转眼都出落得这么标致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
一道身影倚在门框上,穿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袖口利落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先对着罗云云眉眼弯弯地喊了声“阿姨好久不见”,随后目光一转,稳稳落向姜星念,还朝她明目张胆挑了下眉。
姜星念:“……”
姜时忻:“……”
这是什么玩意。??
十八岁的开屏花孔雀。????
她压着声音,跟身旁同样石化的哥哥吐槽:“这是你亲弟弟吧?我可不认识。”
姜时忻嘴角抽了抽:“我只有你一个亲妹妹,我也不认识他。”
“姜星念?”半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姜星念一顿,回过头去。
是骆清涧。
他比去年过年时又高了些,肩背舒展,眉眼清隽锋利,落在她眼里,却活脱脱是个从小欺负她到大的坏蛋。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下意识往姜时忻身后缩了半寸。
骆清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戳破她这点小别扭,反而和姜时忻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姜星念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小时候抢她零食、藏她作业本、每次拿数学成绩惹她哭鼻子的账,她可一笔都没忘。这人装得再正经,也改不了骨子里那点坏心眼。
一行人陆续走进包厢,暖意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