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如期而至。
最后一科考试铃声划破教学楼的安静时,高一也算暂时告一段落。
“念念!我觉得这次我铁定能跟你分到一个班!”林文嘉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把笔袋往桌上一丢,“政治主观题写得我浑身舒畅,感觉发挥超神了~”
“瞧你那小样,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靳司翎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挤兑,眉眼间满是戏谑。
他话音刚落就被林文嘉一记不轻不重的肘击撞得趔趄,捂着胳膊跳开,眉梢眼角还挂着戏谑:“期末考刚结束就对同窗下毒手,小心开学被班主任抓去写检讨。”
“对你?还用讲淑女风度?”林文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麻利地把政治试卷塞进书包最底层,“靳狗尾巴,我看你是考完试,脑子也跟着一起糊涂了。”
两人瞬间又吵吵闹闹扭作一团,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惹得周围收拾东西的同学频频侧目。
姜星念坐在座位上,看着这对从开学吵到期末的欢喜冤家,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许淮冬,少年正低头整理试卷,指尖捏着答题卡的边缘,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暖金,连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许淮冬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抬眼。
黑亮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视线相撞的瞬间,他微微挑了挑眉。
“你选历政生?”
姜星念轻轻点头:“嗯,你应该是选物化政吧?”
在她的认知里,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答案。许淮冬向来目标明确、行事笃定,理科成绩更是一骑绝尘,尤其是物理,每次月考都牢牢霸占着年级前列,再搭配相对擅长的政治,无论从优势还是未来规划来看,都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可许淮冬却难得地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还没想好。”
姜星念猛地抬眼,眼底写满诧异。
她印象里的许淮冬,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犹豫纠结。
“居然还有你没决定好的事?”她忍不住笑了,眉眼弯成一弯好看的月牙,“我还以为,什么事你都早就规划好了呢。”
许淮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姜同学。”
他微微歪头,额前的碎发滑落一点,恰好遮住了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我又不是万能的。”
这话落在姜星念耳朵里,却让她心里莫名一软。她一直觉得许淮冬像座遥不可及的冰山,冷静、自持,什么都能拿捏得恰到好处,却忘了再完美的人,也会有纠结的时刻。
“那你在纠结什么?”姜星念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轻,“是因为物化政的学习压力太大?还是物化政的就业发展方向不符合你的预期?”
许淮冬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试卷上轻轻划着圈,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
“物化政确实是更符合我之前的规划。”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理科是我的优势,政治能弥补文科短板,按部就班走下去,高考志愿能选的范围也广。”
姜星念认真听着,轻轻点头。
道理她都懂,可正因为懂,才更奇怪他为什么会犹豫。
“那为什么不选?”
“因为……”许淮冬顿住动作,缓缓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因为想救你。
想救那个,在另一条轨迹里已经彻底消逝的太阳。
“有点遗憾吧。”他最后只是轻轻移开视线,声音淡得像风。
姜星念心不在焉地咬着勺子,什么遗憾呢?居然能让这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犹豫不决。
她舀起一勺果冻送进嘴里,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橙子的清香,瞬间驱散了考试的疲惫。她抬眼时,恰好看见旁边的许淮冬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雪糕,嘴角不经意沾了一点奶白色的雪糕渍。
“许淮冬。”姜星念忍不住出声提醒,“你嘴角沾到了。”
许淮冬愣了一下,抬手拿过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林文嘉和靳司翎看着座位上相视而笑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我懂”的暧昧笑容。
靳司翎戳了戳林文嘉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我就说他俩不对劲吧?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文嘉用力点头,一脸八卦:“我早就看出来了!许淮冬那家伙,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对念念上心得很。上次念念感冒,他偷偷在她抽屉里放感冒药,以为我们没看见?”
“啧啧,原来如此。”靳司翎咂了咂嘴。
姜星念的脸“唰”地一下爆红,恨不得把头埋进果冻杯里,只敢一个劲低头扒拉着果冻。
许淮冬无奈地踹了靳司翎一脚,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对方立刻收敛笑意,他眼神淡淡扫过去:“再说大点声,我听不见。”
“哎哟,这护犊子护得。”林文嘉坏笑着起哄,成功收获姜星念一记带着羞恼的眼神警告。
林文嘉同样捧着一杯果冻,勺子挖得哗啦响,一边吃一边碎碎念:“等分班结果出来,咱们还得选同桌呢!我要跟念念坐一起,以后上课一起传小纸条!”
“你想得美。”靳司翎立刻反驳,“星念肯定不跟你坐,你这个小话唠。”
“靳司翎!!!”
新一轮的纷争毫不意外地开始了。
林文嘉气鼓鼓地挖了一勺果冻递到姜星念面前:“念念,你评评理!我们三个,你选谁当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