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必要么?莫非——”赵刿脸色一变,“大人怀疑还有同伙?”
“赵叔,”楚添微微撑起身子,接话道,“大人如此安排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危。”
赵刿张了张嘴,目光在楚添和南宫无乐之间打了个转,然后低头抱拳,“是我多言。那就有劳大人了。”
“分内之事。”南宫无乐回道,转身朝屋外走去。
颜鹤加对楚添说了句“好好休息”,他道了声谢,躺了回去。
颜鹤加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她假装回头跟身后的火木真说话,视线扫向床边,发现赵圭正盯着南宫无乐的背影。
下一刻,她对上了赵圭的眼睛,顺势点了一下头。
赵圭也没躲,回以微笑,然后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颜鹤加没有再停留,走出屋子。
南宫无乐负手立在院门下。
颜鹤加晃悠悠走过去,“大人,看来这博山门也不太平呐。”
南宫无乐一点头,“确实。”
颜鹤加在他身旁站定,瞄了一眼身后,“对了,那个叫赵刿的看了你好多次。你对他有印象么?”
南宫无乐回忆片刻,“并无。”
“哦——”颜鹤加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之前在别的案子中见过他呢。”
南宫无乐听懂了,“倒是可以查一查。”
“大人不愧是大人!”
“也多亏了颜老板的提醒。”
两人同时笑起来,并肩往外走去。
“那你是不是现在就要去调人手?”颜鹤加问道。
“不急。”
“嗯?”颜鹤加有点惊讶,“大人竟会不急着查案了?”
南宫无乐偏头看她一眼,又无奈又好笑,“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见个人么,这么快就忘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颜鹤加笑了笑,立即一弯腰,伸长手,“那么就请大人跟我来吧。”
南宫无乐微一侧身,“颜老板先请。”
就在两人表演谦让的时候,一道火红身影闪电般掠过,率先向客院飞去。
颜鹤加“哇”了一声,装模作样啧啧称奇:“不愧是姓火的,飞得真快啊。”
南宫无乐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应和道:“确实。”
“哈哈哈!”颜鹤加一下被逗笑了。
屋里没有点灯。
傅秋坐在桌边,手落在膝头上,捏紧又松开。
听到有人走入院中,她一个旋身贴到门板上,屏住了呼吸。
“前辈,是我们。”
确定是颜鹤加的声音后,傅秋才松了口气。
门板拉开,傅秋看到南宫无乐,猛地一僵。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想起自己已经把面皮卸了,便很快恢复了冷静。
“大人,好久不见。”
南宫无乐点了下头,“颜老板说,你有事要告诉我。”
傅秋没有答话,看向颜鹤加。
颜鹤加往前一步,“前辈,如今只有南宫大人才能帮你脱身了。”
傅秋又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也好。”
四人围坐一起,傅秋没有绕弯子,将前后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除了之前在盈江城对付许袭云,这次来江都,对方给她的指示是拖住南宫无乐,最好制造出一些能让他被停职的动静来。
“我才潜入这里,主院那边就有人动了手。”傅秋道,“我怀疑,那人派了其他人,不仅是想将水搅浑,更有可能想让我直接死在这里。”
颜鹤加跟南宫无乐对视一眼,没有人接话。
火木真开了口:“什么意思?”
颜鹤加道:“意思就是,楚添一旦遇袭,案件必然升级,南宫大人就不得不留在江都,直至抓获凶手。如果南宫大人真的追查到了傅前辈,对方必有后招,大概率会让第三人出手提前解决掉傅前辈,然后此事就成了开阖使抓捕越狱逃犯,逃犯又意外身死的案件,真相就此被掩埋。”
火木真拳头一捏,“太恶毒了!”
南宫无乐沉吟片刻,对傅秋道:“你可以先跟我去江都衙门,之后我会再派人来接你。”
“我觉得可行。”颜鹤加点点头,“傅前辈只要进了府衙,先以证人的身份安顿下来,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也有时间从长计议。”
傅秋听后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她抬起手来,烛光下,手掌微微颤着,指尖竟有些发紫。“我这几日一直觉得不对,起初以为是赶路累的,后来才意识到应该是中了毒。”
火木真站起身,一把握住傅秋的手腕,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颈侧。停了一会儿,她收回手,“确实中毒了。”
最后几人一合计,决定先将傅秋藏起来,由火木真试着先替她解毒。
天还没亮,南宫无乐就出了门。江都没有捭阖司分部,他得去府衙协调人手。
午后才过,南宫无乐便领着两队人马回到博山门。他先安排一部分人按照划定好的范围搜寻博山门,又让一部分衙差去附近的街巷走访,挨家挨户询问是否见过可疑的人物。
火木真便趁着这个时候,带着傅秋,悄悄奔向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