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泥静了一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杜珏是想听也听不清。
她再次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底下的一群水晶泥道:“一个一个说,你们七嘴八舌的,我根本听不清。”
这下又没人说话了。
杜珏无奈的笑了一下,掂掂手中的水晶泥指名道:“来,你来说。”
那水晶泥动了两下,说出的话像是在回忆似的:
“我们……我们是护士啊,是安宁精神康复中心的护士,有着绝对的职业素养,不会害人的!”
“护士?”杜珏有些吃惊,如果她们也是护士的话,那与大楼内的那些史莱姆有什么区别?
颜色不一样?
“嗯!”水晶泥回答的干脆,怕杜珏不相信,她的身体支棱起来一点,“我在我们院可是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员工称号呢!”
那声音满是自豪,杜珏弯着眼睛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们院比较小,又是个老院,一直以来来我们这里治疗的病人就很少!”
“但是……最、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里经常会有一批一批的人来。”
“人一多了,事儿就多了。每天除了正常的巡房之外,还新增了一些检查项目。”
“最奇怪的是,医院竟然出不去了!”
“你说奇怪不奇怪?好好的上着班呢,下班回不去家了!”
杜珏皱着眉头,忍不住出声提醒她:“说重点,你既然是护士,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水晶泥低着头,声音弱了几分:“这……老院区就是这样的!设备老、设施老,就连工作人员都少得可怜。人多的时候,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瓣用,可人手还是不够!”
“没办法啊,只能从一个人打三份工变成一个人打九分工喽!”
杜珏还是难以接受:“你是说,因为工作太多,所以你从护士转成了水晶泥?”
“什么水晶泥?!”女声气愤的反驳,“刚入职场没几年的青春女大没见过吗?”
“虽然夜班让我憔悴了一点点,那也不至于说我是水晶泥吧?!”
杜珏哽了一下,看着手心里乱颤的水晶泥,不自觉问出了一个更冒昧的问题:
“你觉得,你是人?”
水晶泥更生气了,“不是人是什么?”
“你从哪听说的水晶泥能当护士的?”
“水晶泥要是能当护士,那我那些年读过的书、考过的证算什么?!”
她的情绪太激动,杜珏眼见着地上一层的水晶泥都颤抖起来。
她喉头有些干涩,咽了口唾沫继续问:“那你……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吗?”
什么样?
自称护士的水晶泥卡顿住了。
她的样子还会变化吗?是最近上班太久导致脸色不好了?
可那也不应该质疑自己“人”的身份啊!
“人,不是这样的。”杜珏捧着她,语气轻柔又带着些残忍。
“人的体型很高大,她们有手有脚,像我、或者像她俩一样……”杜珏将手心转了个方向,那坨水晶泥正好对上了徐瑶两人。
杜珏说这话确实有些冒险,很明显眼前的水晶泥认知出现了偏差,一些记忆被混淆起来了。在毫无任何头绪的当下,这些混淆的记忆,无疑就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对不起,让你痛苦了!杜珏一面在心里道歉,另一只手紧握着木剑随时准备应对水晶泥的突然发狂。
“我、我……”水晶泥喃喃自语,脑中又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而与此同时,艮啾啾的水晶泥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融化,紧接着是更多水晶泥的融化。
融化的水晶泥重新汇聚在一起,逐渐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田爱喜拉着徐瑶往后退,看向杜珏的眼神不自觉露出几分警惕。
一个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女生蹲在了地上,双手环抱着两膝,久久没有出声。
杜珏向前走了几步,最终在女护士身前半米的地方蹲下,这才轻声开口:“你觉得好点了没有?”
女护士闻声抬起脸来,看向杜珏的时候显得迷茫又无措。
“我……我想起来了!”她的泪从脸上无声滑落,她跪着扑向杜珏,一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而与此同时,整个世界又开始剧烈颤动。
“哗啦!哗啦!!”
废旧的建筑禁不起第二次震动,大块的土坯夹杂着砂砾不断往下落。整个大厅霎时间烟尘四起。
烟尘淹没视线之前,杜珏听到了她的绝望地呐喊:“贾满!去找贾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