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予迟点点头,没问起温瑾把她送到楼下的人是谁。
温瑾也同样没提起,今天上午她遇见的女人……
江予迟似乎没有久停的打算。
他进屋,拿衣服冲了个澡,走出浴室时,身上还凝着股没散尽的热气,就要出门。
温瑾倚在门旁,自顾自摆弄那个收音机改成的小灯,没朝江予迟看,却也始终没回屋。
Fm97.5。
破妄归真,伏魔见性。
以往,江才封发酒疯的动静隔着一条长廊砸进耳畔的时候,温瑾就守着那个电台,一夜夜听西天取经。
江予迟要出门,自然要经过门前的她。
温瑾低着头,仿佛不觉得自己挡了道:“去哪儿?”
说着,她抬头看向了江予迟。
江予迟的视线比她更沉。
像无数黑炭磨就的墨,要么蓄在眼里,凝着股蓄势待发的劲,要么就一径的泼洒出去,洇透空气。
一如他此刻,攥着人眼睛。
温瑾呼吸放缓,手心无意识蜷了蜷。
“回趟店里。”江予迟示意她让让,“落了东西。”
“明天拿成么?”
温瑾没让开,略微抬头昂起了下巴,这一次,始终没躲开那泼墨般的视线。
“明天拿成么?”
温瑾看着江予迟,又重复了一次。
她说不出心里的感受。
总之这一秒,很不想让江予迟走。
江予迟低着头,没立刻应下声来。
“哥哥。”
温瑾喉咙颤了颤,突然伸出两手握住江予迟手腕,很用力很用力,恍惚中,再度有了种能被他骨头硌伤的错觉。
江予迟仍沉默看着温瑾,温瑾紧绷着身体朝他走近,一字一句叫他全名:
“江、予、迟。”
门内世界本就狭窄,温瑾不过缩短一步,二人便已骨贴着骨,共夺彼此呼吸的空气。
“你怕我吗?”
江予迟依旧沉默。
“你怕我吗?”
而温瑾又问了一次。
这一次她话音刚落,砰一声,江予迟利落旋开把手推门而出,将温瑾留在了沉寂的夜里。
……
滴答,滴答……
世界唯余秒针的走动。
温瑾无力蹲身,伸手狠狠抹了把脸。
真是疯了。
她忍不住地想。
而一门之隔处竟又有动静传来。
温瑾来不及抬头,冷风猝不及防荡进屋里,一只手勾住她下巴迫着她起身,掺着寒意的吻便落了下来。
世界再度被隔绝在门后。
江予迟把温瑾抵在门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倾轧下来。
“哥哥……”
温瑾来不及出声,唇齿间的空气便融成了热气。
江予迟低低溢出一声闷吟,心跳几乎砸在她身上,压着她开始粗暴地吻。
他的吻竟和梦中那么相似。
压迫、禁锢、却又让她找回意识……
温瑾胸膛剧烈起伏,轰然间,对眼前的江予迟有一种完全超出认知的感受。
方才,对未知的恐惧让她想留下江予迟。
而现在,另一种更让人战栗的恐惧笼住了她。
江予迟伸手解她的衣扣,直接从最中间的一粒开始。
“闻歌那天没和你说错。”
他黑眸矍铄,像是要把人给吸走,喉间一把哑嗓,竟比以往所有时候都更碎更沉:
“温瑾,你当我江予迟是什么好人?”
说着,解扣的手往里边儿挑,眼神跟着往指尖扫。
那指尖冷透了,温瑾以为他会停留,却没有,从衣服解扣的那一隅滑上去,猛地箍住了她脖子。
温瑾痉挛一抖。
她不知道,闻歌说的话竟被江予迟听了去。
闻歌说了什么来着?
说江予迟想睡她。
不想和她玩过家家的兄妹游戏。
温瑾紧咬着唇,颤着眼皮去看江予迟:“她回来找你了,你跟不跟她走?”
江予迟低头,手上越发用力,恶狠狠在温瑾脖子上咬了一口。
温瑾倾身,毫不犹豫咬了回去,她比江予迟还更用力,齿间先涌出一丝腥甜,喉咙里跟着就泄出了哭腔:“哥哥,我害怕,你和我好好说。”
“……”
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欲望,被生生刹住。
江予迟咬牙抓住温瑾的手,不顾她指尖微小的战栗,凶恶地往后腰带,压住了那块狰狞的疤。
“温瑾,谁要是先走,谁就不得好死。”
温瑾惊出了一身冷汗。
“温瑾。”他勾着温瑾下巴的手用了些力气,“我给过你机会走,是你先招上我的。”
是她。
二人视线相交刹那,温瑾不由自主昂头吻江予迟,齿关轻磕他颤动喉结,指腹感受着一片粗粝,伤心又不得章法地同他抵紧。
江予迟说的没错,温瑾知道,是她。
温瑾沉溺闭眼,边吻江予迟边发着抖想,谁要是先走,谁就不得好死。
骨肉贴合。
胸腔亦被迫压着一起。
江予迟动作渐缓,从粗暴,至温柔,到后来,竟真如温瑾所说,唇齿间哼出一丝战栗。
是浸透着破碎哑意的,只有他那把嗓子能发出的战栗。
……
意识与冷风浮浮沉沉,砸下的每一个吻都开始变得不明不白。
老租房。
冷风吹。
再找不出比这更陈旧的角落。
两个年轻的旧灵魂,在褪色的世界里尽情地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