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应声,瞥见了温瑾怀里年代久远的物件:“就这么个小破东西,值得你费老劲跑这一趟?”
说着,下命令般开了口:“拿来,给我看一眼。”
温瑾没动,反而问他:“看还是修?看一眼要收钱吗?”
女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小孩儿一点不怕你。”
被称为辉哥的男人也乐了:“拿来,看一眼不收你钱。”
听见这话,温瑾才终于朝他走了过去。
而同一时间,温瑾身后,有几声脚步声忽然响起。
只是,不消须臾,那声音却又陡然消失,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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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螺丝、拆外壳……
江雨池的动作很迅疾,很快,电路板就呈现在了温瑾眼前。
温瑾仍陷于震惊中,没曾想在这里能见到他。
而她眼前,江雨池已经把拆了的收音机往男人眼前推了推,手里的十字小刀则往一个小零件上潦草一指,示意男人,电阻坏了。
男人满意嗯了一声,又问:“不说话是几个意思?你哑了?”
温瑾瞬间更震惊了。
哑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原本不就是个哑巴吗!?
江雨池不止哑了,还像是耳朵也聋了,压根没反应。
他低着头,从一个纸扎的小盒里翻出了几个金属小元件,又重新换了把趁手的工具,自顾自忙了起来。
见江雨池一声不吭,男人倒是没再追问,转头和一旁的女人聊起了天。
他们聊得兴致盎然,温瑾却一句也听不明白。
言语间,他们提起了即将首次进入大陆市场的苹果手机,还说有香港水客那边的门路就能提前搞到货。
“广州不少人蠢蠢欲动了,打算趁这功夫大赚一笔。”
“会不会有风险?不是不允许吗?这算是走私了吧?”
“有个屁的风险,你知道他们赚了多少吗?”
“……”
大厅里的灯惨白得晃眼,来人渐渐多了起来。
水货、翻新、倒卖……
听着身旁的人聊着全然陌生的话题,温瑾很局促,视线不知该放哪儿,又不想露怯,就只好往江雨池拿着零件的手上放。
江雨池手指很长,十指指甲修剪得格外整齐,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
他的手也很稳,拆起细小的零件时,抖都不抖一下。
不知不觉,温瑾看怔了几秒。
“要你带来的东西呢?”
打断温瑾思绪的,是突然开口的辉哥。
辉哥停下了和女人的聊天,转而掏出一支烟,整个人倚靠在展柜上,叼着烟看向了江雨池。
听见这话,江雨池手上的动作滞了一下,眼皮一颤,忽而朝温瑾扫了过来。
这轻飘飘的一眼,让温瑾倏地记起了他黑夜里看人的视线,心跳一沉。
“东西呢?”
辉哥又问了一句。
江雨池照旧没有接茬,只伸出手指,在桌上飞快敲了两下,那模样似是有些郁闷。
“行,给你最后两天。”
“……”
他们仿佛有着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
温瑾朝后挪了一小步,人退远了些,眼睛却紧盯起了江雨池欲言又止的嘴唇。
可她还没盯几秒,怀中倏然一重,江雨池已经冷着脸转向了她,把一个重新组好了壳的收音机砸在了她怀里。
温瑾愣了愣,连忙伸手拉长了收音机天线。
上午十点半,FM97.5,本地的广播电台会播报四大名著的评书,近日里播到了《西游记》。
将收音机天线拉至最长,温瑾熟稔地调到相频道,女声如流水般泄进了空气。
“……”
温瑾嘴唇微张,终究还是没藏好震惊,才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居然真的被他给修好啦?
“发什么呆?”辉哥看着温瑾,“给钱啊。”
“哦。”
温瑾连忙掏出钱,往辉哥方向递了递。
辉哥却没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自顾自把嘴里的烟给点了。
“给他就行。”
抽了口烟,辉哥看清温瑾手里的面值,眉毛一拧:“合着你来我这儿折零钱来了?”
“修个小破收音机才多少钱?哪儿用得着红票子?”他身旁的女人哈哈大笑,“小妹妹,你是不是缺心眼?”
温瑾才不理这两人,不自在地看向江雨池,结结巴巴、一板一眼地开了口:“江雨池,谢谢你,请你找我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