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风,或将成为下一任藏心阁阁主。
冯新的面色更苍白了,念风的面罩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众人靠她腰间那一把秋风认出她,念风也不绕圈子,她朗声道:“藏心阁六号传讯于我,说‘剥皮客’重现江湖,大家疑心是冯新回来了,可是冯新被囚于藏心阁,如何能恶事重犯?”
话音一落,众人又像蚂蚁炸了窝,他们还没讨论出来个所以然,念风抬手将‘冯新’的噤声咒放开。
冯新的眼眶通红,看着竟然让人生出“这个人还挺可怜”的错觉。
“这作案手段,是在学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这辈子不后悔做那些事情杀那些人,所以我如今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我学艺不精,一跤给自己跌死没错,可是东施效颦能不能学得像一点呢?这样卑劣,也敢跳出来冒领我的名号——”
念风毫不留情给他嘴封上。
“诸位可是都听见了,也看见了,东施效颦者,伤人伤己,只会招笑。”
台上一场戏还没唱完,一波还没平,一波又起——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被人囚犯一样押上来,那个人笑得同样癫狂,甚至比冯新还癫上几分。
裘危一把折扇“啪啦”一声甩开,然后挡在脸上,心说这实在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好戏,那些已经不知所踪,不知死活的人,是不是也该出现了呢?
那个癫狂的人此刻十分后悔没有打过吴求真,其实就算吴求真不来抓他,他也是要重新回来见见冯新的,因为他走上这样一条看不见尽头的不归路,全都是因为冯新。
他竟然还活着。
可是他凭什么还能活着呢?
“你还记得我吗?冯、新。”那位‘向导’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个名字,那语气就像是想把冯新拉下来撕了,然后抽他的筋扒他的皮一样。
恨意简直就要涌出来了。
可是冯新的脸上却写满了迷茫,毕竟此冯新不是彼冯新,他不知道死在自己剑下的那缕亡魂和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看起来还有点憨的男子有什么关系。
“向导”一看冯新竟然把他给忘了,他在那一瞬间的情绪就只剩下了崩溃,他怎么能,怎么敢把自己忘了的?
昨天那个怒骂冯新的老者此刻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那个鼻青脸肿的人,然后才恍然大悟一样指着那个人的鼻子:“冯欣,你是冯欣!”
在旁边躲了好一会儿的蒋侃听到这儿,耳朵都竖起来了,是巧合吗?还是缘分?
“向导”冯欣自嘲一样笑出声:“连这个老头子都记得我是哪一个,冯新,你怎么敢把我忘了呢?”
老者:“我记得你与这个冯欣因着名字同音不同字,还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只是你们二人,一个犯下滔天大错,一个销声匿迹隐没于江湖,怎么?”
冯欣往地上啐了一口混着血的吐沫,“怎么,你,冯新,你这样一个伪君子我十年前便领教过了,你那满墙的工具,挂着的人皮,我也都见过新鲜的,你当日要哄骗一个人跟你回去,简直用尽了浑身解数,我都看见了。”
冯新皱了皱眉,一副头疼的样子。
“可是你还是眼下,绑人的时候绑错了,把我带了回去,让我看见了你是如何残忍的一个人,我精神崩溃之余,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你手上了,可是你做了什么?”
冯欣怒吼出声,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腔怒火正在胸膛之中燃烧。
半晌那口恶气才从呼出去,他轻声道:“你说,我不配死在你手里,你嫌我不够格。”
台上假扮冯新的魏扶风:“?”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但是为了不穿帮,他忽然仰起头,手也忍不住的想要抬起来,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
念风看出来他的想法了,于是替这位冯新解释道:“他已经不能被当成一个正常人对待了,从三年前开始,他的记忆就已经出现问题了,有什么事记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冯欣听完更崩溃了:“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忘,他不杀我,嫌我厌我,为了不让我把他的计划和真面目透露出去,甚至割开我的手腕脚腕,把我扔到乱葬阁,任我自生自灭,我凭什么放过他?”
“我要死了,可又等来转机,我被人救下,她替我治伤,陪我复健,我就等着好起来之后亲自杀了你,可是你呢?你竟然死了。”
“十年,我把我变成你,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你既然错了,为什么不错到底!为什么!”
冯新不能说话,只能垂着头看他。
不对。
这不是冯新,冯欣的心脏狂跳起来。
刚刚还在大喊大叫的他就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一点声音发不出来了。
冯新的眼神不是这样的,每每午夜梦回,他都忘不了,忘不了冯新那个看像他的眼神,像是看一条死狗。
这样的悲悯,不会出现在冯新脸上。
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可是事到如今,他还有逃脱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