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扶风一挥衣袖,将房间的烛火尽数熄灭,感受到身边的蒋侃正在一点一点的变成一张僵硬的棺材板,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蒋侃不敢动了,他脑子里面现在正不受控制地回想,回想那天晚上他和魏扶风做的事情,以及后续发生的事情,他当然知道现在想起来实在是不合时宜,但是。
但是心念如果可以被抑制的话,那它就不叫心念了。
不然大能们遇上的心魔算什么?算他们六根不净心绪不宁?
这很扯淡了,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不是吗?
蒋侃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不敢动。
魏扶风好像没有意识到他的窘迫,也没有看见他变得不自然的呼吸,只是自顾自的侧过身对着他。
“虽然你的毒刚解,身体很虚弱,但是绝对没有没办法转个身正视我的力气。”
魏扶风言之凿凿,然后抬手拍了拍蒋侃,后者呼吸还是乱了乱,然后十分勉强的牵了一下嘴角,“师父,您这是……”
“这些年是不是我忽视你太多了?才会让你出现这种不太合乎伦理的想法?”魏扶风打断道,“我们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了,是吗?”
蒋侃本来还“砰砰”乱跳的心脏在听完魏扶风说的话之后,竟然奇异的趋向平缓——他很早以前就在心里无数次预言他坦白的场景,虽然他所设计的场景中并没有像今天这样摊开来说,但是措辞没什么区别。
他重新向魏扶风说了一遍自己的真心,他说自己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就已经尝试把自己的心剖开给魏扶风看了,但是魏扶风并不是很想看,后续行为就很想往他心口上改了一块白布然后宣告他的失败,宣告他真心的“死亡”。
魏扶风眼见着蒋侃一边笑着说,眼泪一边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他有些心疼蒋侃,原来在自己看不见不知道的时候,蒋侃是这样想的吗?魏扶风抬手擦去了蒋侃的眼泪,开口才惊觉自己竟然也有点哽咽:“不哭了,我就在这里,我听你说。”
蒋侃住了嘴,闭上眼睛,咽下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脸,“我知道师父你不愿意相信永远,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此生非你不可。”
魏扶风说不感动其实是假的,他不相信真心,有人就把自己的一颗真心一遍又一遍的剖开,然后呈给他看,然后告诉他,你看,其实世界上也有这种东西,而且真的是只属于你一个人。
“……”魏扶风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伤他心的话。
就在这感动之余,他听着蒋侃嘴里一口一个师父,实在是别扭的要死——他总有一种蒋侃正在做欺师灭祖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于是魏扶风轻声道:“以后不要叫我师父……”
他的话甚至还没说完,蒋侃的眼眶就先重新红起来,眼泪瞬间涌上来,一双桃花眼更是好看的不像话,“师父今天听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吗?对不起师父……是我自讨没趣了。”
蒋侃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就要起身,起到一半被魏扶风一把拉回来,魏扶风有点无奈了,他总不能说这样叫起来真的很奇怪吧?他们俩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上都做了个遍。
蒋侃不情不愿地躺回来,心说真是玩脱了,今天晚上这一遭,其实只是一场魏扶风劝走他的一场美人计罢了。
魏扶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好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他张开自己的怀抱,示意蒋侃躺进来。
蒋侃:“?”
他简直要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懵了,这算什么?魏扶风不是知道他的龌龊心思吗?为什么还是会选择对自己张开双臂敞开怀抱?为什么?
魏扶风见他半天没有动作,有点尴尬,悬在半空中的手正要收回去,一个力大如牛的蒋侃就这么撞进了他的怀里,不动了。
魏扶风:“……”
这一下,好悬没给他从床上拱下去,不过好歹是不用那么别扭了不是?
蒋侃心里有什么,嘴上也就问什么,“师父,我们现在……”
魏扶风老脸一红,他自己嘴上说着道德伦理,但是还是一味纵容,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个局面,他实在是“功不可没”,于是他立马打断道:“别得了便宜卖乖,你想的是什么,现在就是什么。”
蒋侃不说话了,把魏扶风从床的边缘往回搂了一点,然后又重新把自己往他怀里深深埋了一下。
魏扶风。
他的魏扶风。
蒋侃心想原来老天终于垂怜他这个倒霉蛋了,竟然让他美梦成真了。
没说开俩人躺在一块是睡不着的。
说开了俩人抱在一块依旧是睡不着的。
两人无言假寐。
蒋侃自然是被惊喜和兴奋冲昏了头脑,美梦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天时地利人和自然是一样也不能缺,他这算什么?算不算占尽了?今日发生的事儿怎么不算是话本上才会有的烂俗跳桥段?
夜半时分,贼人偷袭,舍命疗伤,互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