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挥手，一队侍卫快步出门。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提那一百五十口。

纤凝急促：“只要你答应，我立刻救下他们。你也知道，妖的速度，人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

冯齐自始至终直视前方，这一瞬间，忽而神色黯淡，紧缩眉头，反手掐诀，急急喷涌出一口鲜血。阵灭。

“小鹿，先带他们离开！”抛下这句话，纤凝急急奔那群士兵而去。

小鹿则趁着阵灭，一众道士受反噬之际，挟了冯家兄妹及那只猫逃出大殿，直接一路遁回妖域。

从离开至返回，好似不过半刻。天色初晓，妖域初醒，一切都在醒。

“想不到，传闻中的妖域，竟与人间没有分别。”阿瑶仰望着天边新生的日轮，感慨道。

“不然呢？”

小鹿正要出言讽刺几句，转头看见冯齐一脸担忧，又忆起冯瑶在大殿上的维护之言，识相地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阿瑶望着远方，眼神难掩急切：“等了这许久，嫂嫂怎么还没回来？”

至此，冯齐终于说了句话。

“阿瑶，日后，切莫再这样称呼。纤凝她，并非你的嫂嫂。”

阿瑶当即反问道：“阿兄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因为嫂嫂的身份，你才。”这样对她？

她话没有说完，便被冯齐打断：“她从来也不曾是。”

从来也不曾是。短短数字，已算交待。再多的，他不愿说，冯瑶也难得地没有多问。那些是非因果，对如今的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她讷讷应着，声音中多出两分晦涩。

不远处传来喧闹声。

“纤凝回来了。”小鹿最先反应过来，往下迎去。

冯氏兄妹跟着过去，一看纤凝面色不对，心里的弦登时绷紧。

纤凝眼神闪躲，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就是对不上兄妹俩。她眼里有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泪。

“那个，冯家的人我找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如鲠在喉，“有几个不愿意跟我走，拔剑自刎。总之，我都迷晕带回来了，安顿在下面”。

闻言，兄妹俩跌跌撞撞往下跑。

小鹿怕他们不认路，忙不迭跟上。却在拐弯时停下脚步。

纤凝捂着胸口，缓缓瘫坐地面。想起方才的场面，仍心有余悸。

“纤凝，你没事吧？”小鹿关切道。

纤凝无力摇头：“没事。小鹿，你待会儿去趟人间，帮我请一个人来。”

“何人？”

“悬镜司，朱炎。”

适才她赶在禁军之前找到冯府众人，然他们上下一心，不愿跟自己离开。冯氏一族，竟然宁愿死在皇帝剑下，也不愿从她手中分得半生活路。

甚至于，族长自刎于前。

那眼神不是蔑视，却更甚蔑视。他们，视妖为洪水猛兽，不惜以生命划清界限，自证清白。

纤凝心想，她大概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小鹿旋即破境，现身人世。皇城守卫愈发森严。好在，只要她屏住妖力，道士的法器就追踪不到她。悄悄跟踪厨娘，趁其不备迷晕，而后换上厨娘的衣裳混进悬镜司。又循着印象摸到南苑。

打开一丝门缝，见朱炎在院中擦擦洗洗，欣喜而入。下一瞬，无数暗箭自四面八方射来。

她身形灵活巧妙躲开。却不妨从天而降一张大网，将她扑盖个严实。

无数人从暗中现身，指挥使桓越自朱炎身后走出：“无知小妖，擅闯悬镜司，便叫你有来无回！”

小鹿知自己中计，可这网越束越紧，她挣脱不开。网绳交织处有小刺，密密麻麻，扎得她烦躁不堪。

一声悲鸣，她化出原型，用刚长出来一半的鹿角使劲乱拱。

桓越说道：“公主真是先见之明，知道你们妖精不老实，提前将人压入南苑。不怕告诉你，就算是你们妖王来了，也带不走司空红尘这个叛徒！”

小鹿心头一惊。司空红尘被当成叛徒？还被抓起来关在悬镜司？

“来人，将这鹿妖活捉，献给圣上”

一声令下，众人齐齐涌上。

小鹿正愁没办法逃出来，人一多，这办法就来了。

恢复鹿身后力量更凶猛。她在人群中乱冲乱撞，众人为制服她，不得不拉拽网绳，拉拽之下，就让她寻到机会，从缺口破出。

“老头，咱们后会有期！”她一跃入云，众人速速飞身而上，却连她的半个影子都没追到。

底下传来桓指挥使愤怒的咆哮：“到手的东西都能放跑，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出师失利，小鹿连连逃回去找纤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