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先赶路,这事回头再说。”
翻山越岭,终是在天黑前赶到白玉镇。客栈内,她将适才所闻所见悉数说与小鹿。
“什么?那柳妖苦等一个人二十年?”
小鹿惊讶:“难怪你方才怎么叫都叫不醒。这妖也怪会挑人,知道挑个心最软的。”
纤凝也好奇:“难道,只我一个入了她的幻境?小鹿,你是否曾有过一种很烫的感觉?”
“烫?”小鹿思绪回转,许久后,了然道:“原来那是柳妖的妖力,我还以为是火星子燎起来了呢!”
“不过,你会帮她吗?”
纤凝作若有所思状。
小鹿睁着大眼睛,撒娇般劝道:“不要了吧,都过去二十年,那人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说不定,他早已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也就那柳妖缺根筋非要等!”
纤凝犹豫不决:“反正我们也要……”
她正说着,忽然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老大,你干嘛跟个傻鸟似的站门口,她们不在吗?”
“是赵淇。”纤凝说。
“司空红尘也在?”小鹿接。
两人各自心有不安。
小鹿过去开门:“你们在门口干嘛,偷听我们讲话啊?”
她问的时候,纤凝偷偷将视线移过去。
赵淇震惊道:“什么偷听,说得多难听了。我们要真偷听,哪能让你们发现?”
司空红尘对上她的视线,悄然一笑。
少年恣意,风华无度。
她突然万分好奇,若柳妖找到的人是他,他会帮吗?
木二区区一妖,竟贪慕起人世俗情。这段感情,他心中作何想法?
“你们怎么来了?”纤凝问。
赵淇口快答道:“哥儿几个让来问问后面的安排。”
纤凝想了想,回道:“明日自由行动,日落后回房,交换各自收集的信息。”
赵淇应好。司空红尘没有多留,随他离去。
翌日,纤凝二人出门,巧逢司空红尘。
小鹿眼尖,招呼他:“司空大人,出门啊?”
等了许久的司空红尘故作随意,望向她们:“是!”
“这么巧,不如一起走?”
纤凝没想到会在门口遇见他,更没想到小鹿会邀请他同行,被小鹿挽着的胳膊下意识收紧。
话赶话接道:“是呀,反正我们也要出去。”
“那便一起吧!”他语气自然,就好像,当真只是碰巧遇见。
空气里充满清晨独有的湿润,新生的阳光蒸腾着街巷摊上喷香的水汽。这座边远小镇,刚刚睡醒不久。
老商贩招呼着,将黄米糕和热乎乎的汤饼端上桌。三人围桌而坐,分餐而食。
饭毕,小鹿仰头打了个大大哈欠,眼尾吊着眼泪。
“纤凝,我得回去补个回笼觉,太困了,眼皮都睁不开了。”
纤凝不疑有他:“那你先回,晚些时候我给你带饭回来。”
小鹿小鸡啄米似的,半眯着眼点头:“那你们多注意。大人,我们纤凝就劳您费心保护啦!”说着,与他抱拳一礼。
他忙回:“应该的,你放心去吧!”
纤凝寻得一个机会,欲一探究竟。
她借着搜集情报,明目张胆打听青竹的消息。
“阿婆,可曾认得一位唤作青竹的郎君?”
“不认得不认得!”
“郎君,敢问此间可有一位名唤青竹的人?”
“没有。”
“小娘子,不知见没见过以为名叫青竹的丈人?”
“这位娘子,不曾见过。”
她走一路,问一路,却无一人知晓青竹此人。
纤凝也不气馁,她想,许是青竹住的地方还要更偏些,不常来镇上,故而没什么人识得他。那自己大可再走远些,往那偏僻之处多寻寻。
让她意外的是,凡此种种,司空红尘竟半点阻拦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确信,他完完整整听到了自己在房中讲的故事。可他如今的态度,让她有些不确定了。
她心神不定问道:“你不好奇,青竹是谁吗?”
司空心平气和:“不好奇。”
“为什么?”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她在帮妖做事,不阻拦,也不好奇。
为什么?
“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纤凝想,她果真如小鹿说的那样,是个心软耳根子更软的。他不过三言两语,却哄得自己芳心大乱不能自已。
“郎君这番,又是奉了谁的命呢?”
她嘴硬地,想要从他身上扳回一半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