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嫌弃了,这衣裳洗洗还能要吗?”他下意识嘟囔。
甜蜜和欢喜,又胜一筹。
另外一边,愁绪难遣。
纤凝攥着衣袖一角,翻来覆去地在手指上绕。叹息一声接一声。
“纤凝!你到底在愁什么啊?”小鹿受不了她唉声叹气,便是没有愁绪,再多听两声也要心气郁结了。
“啊”,纤凝还想装傻,“愁什么?我没发愁啊”。
岂料小鹿一语道破:“不就是喜欢司空那小子。纤凝,喜欢便喜欢,又没什么大不了,你愁什么?”
她走到她身边,贴心劝慰她。
纤凝被窥破心事,破罐子破摔道:“可他是人,我是妖,我们身份悬殊。”
“怎么,你怕他死得比你早?”小鹿调侃她。
“小~鹿~”她被这么一逗,愁绪猛地散开。
“不是我说,你此番是不记得了,故而也算初尝情味。兴许,在那段被你忘记的时光里,就有十个八个,同他差不多的情郎呢!”
“啊?”纤凝以为,小鹿在妖界听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传言,并未想到她会信口胡说。
她在怀疑自己和怀疑传言之间来回摇摆。一时觉得难以面对这样的过去,一时又想坚信自己的直觉。
既不敢全然相信那个陌生的自己,又舍不得怀疑这份浓烈的感情,就这样悬在了半空。
内心几番辗转,终是选择相信自己。
她凝神望着她:“小鹿,你不知道。虽然我不记得,但那种感觉,只要经历过一次,就会明白,一定是第一次。一定是!”
纤凝笃信,这份心动,前所未有!
“那不就行了”,小鹿循循善诱,“你已然决心喜欢他,那不管能不能在一起,都不会影响你的心意”。
“所以——”
“你在意的是他的想法!”小鹿茅塞顿开。
事关第二个人,她也没有把握继续开导下去了。
“要不,等你收服妖界,再把他掳去做个人夫?”
人夫?荒诞!
接连两日,小鹿致力于激励纤凝,先夺回妖王之位,而后用尽一百零八种方法,将司空红尘从人间,骗回妖族做人夫。
小鹿不想看纤凝深陷愁绪,但也将她闹得没了耐心。
“小鹿,我头疼。你去帮我找道士要份酥山好不好?”她头疼得很,一心想把小鹿支出去,好让自己能有片刻安静。
酥山?
“什么东西?”小鹿忽然瞪圆了眼睛。
“好东西”,见她起了兴致,纤凝趁兴儿挑高,“这东西当下可不常见,口感爽利、滋味清甜。你竟没尝过,真替你遗憾”!
小鹿本就自省,这两日在她耳边念叨得有些过份。恰逢上这种好事,哪能错过!
“你确定,冯齐那儿有?”她将圆咕隆咚的脑袋凑到纤凝耳边。
纤凝凝眸片刻,忽而想起什么,往塌边取出一枚浅草色香囊,示与小鹿。
“给,带上这些碎银,跟冯道士一起出去逛逛。他轻车熟路,最知道哪儿有好东西了。”
小鹿接过香囊,眉飞色舞出了门。临走,还信誓旦旦,一定给她带最好吃的酥山。
纤凝没有等来司空红尘的答复,出发极北的日子却先来了。
那日,纤凝百思不得其解,心念成灰,便负气去公主府觐见。
公主府建成,府中呈一派大好繁荣景象。
见来人是她,渔山公主挥手遣散众人,宴席也因她的到来中断。
“属下,拜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纤凝抱拳行礼。
渔山公主关切道:“纤凝,许久不见你,吾心里还有些挂念!你的伤,可好些?”
纤凝回:“幸得公主庇佑,属下的伤已经无碍。今日贸然拜见,是为妖界一事!”
闻言,公主忙起身,快走几步,将她扶起。
“快快平身!”
“多谢公主!”
贴身女官鸣玉领会公主意图,着人搬了张椅子,放在纤凝身旁。
“坐下慢慢说,本公主不急!”
“多谢公主!”
纤凝刚一坐下,便开门见山道:“公主殿下,可曾听说过,扶桑树?”
公主眼神幽深,沉思片刻,说道:“吾过去为父皇作画时,曾听国师说起过。这扶桑,乃是传说中存在于神界的大树。传言,树下有汤泉,为仙人沐浴修炼之所。”
“不错!但前些日子,属下于半梦半醒时,忽有所感。这颗神树在上古某次大战中,被不慎踩断,断枝掉下人间,落地生根。其所在,恰巧连接人妖两族边界,可通有无!”
她深色肃然,字字认真,公主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你所说,可属实?”
纤凝俯首:“不瞒公主,近些日子,属下脑中时常会涌现出一些片段。属下妄自猜测,那就是过去的记忆,此前妖族应是害怕自己一族的秘密暴露,故多番对我下黑手。”
“那你可知,神树扶桑,位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