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与妖有深仇大恨,如知晓她的身份必不容她,妖族掌权的白榆又对她紧追不舍,“唉,活的太卑微了”!
送走萧莫,她慢慢悠悠往后院去。经过沁芳园时,被一阵喧声软软的吵闹声吸引了视线。
目光穿过一树妖艳盛放的山茶花,一女子被五花大绑,放倒在地,虽形容潦草,但气势颇丰。
“臭道士!会画几个破阵法了不起啊。不就是个小花园吗,布这么多陷阱,你,你防谁呢!”小鹿瘫坐在地上,气呼呼咆哮道。
方才小鹿急着往回赶,没算好位置,误入了冯府花园。却没想到,这小小的花园,竟被布下一道又一道阵法。
她防不胜防,躲避暗箭时险些摔进池塘,因此才没能躲过这道天罗地网,落得个动弹不得的下场。
幸而阵主人反应及时,匆匆赶来。
冯道士有条不紊,将绕在小鹿身上的绳网一条一条摘下。
“布置陷阱,当然是为了防贼。”
小鹿瞥一眼冯齐那不解风情的呆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纤凝及时上前解围:“我们小鹿可不是贼,哪里有这么讨喜的贼!”
小鹿小嘴儿一噘,可怜巴巴地看向纤凝:“我爹娘都没绑过我,他凭什么绑我?”
小鹿原身是鹿,她的爹娘嘛,自然也是鹿。她得机缘修成人形,她爹娘便没有这么好运。鹿哪里会用绳子?这么说,不过是心里委屈,借此诉苦罢了!
“嘶~”纤凝被她拽住手腕,当即疼得冷吸出声。
小鹿即时会意,掀开她手腕,三指宽的疮口,焦烂斑驳。粉红的伤口,正往外渗着晶亮透明的脓液,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她冷眼剜冯道士,半点不客气道:“你竟让她受这么严重的伤?”
冯齐也担忧,问纤凝道:“太医没有替你包扎?”
“医官大人说,敞着更有利于伤口恢复,正好我也嫌包扎磨着疼,就没包。”纤凝回道。
“该多疼啊!”小鹿眼里满是心疼,想替她呼一呼,又怕反而弄痛了她。
“走,我们回屋上药。”说罢,丢下冯道士,牵着纤凝往回去。
冯齐无奈叹气,转身往前院。阵法动静大,难免惊动一众人,他还需去压住那群镇宅老翁。
入门时,婢女见纤凝身旁搀着个新面孔,又见她模样凄惨,立时脑补起,‘苦命人家卖身葬父,善心娘子好心相救’的故事。
怯怯迎上去:“娘子,这位是?”
纤凝这才想起,她们此前没见过小鹿,回道:“道长怕我一个人在冯府不惯,便将家中妹妹接来与我作伴。这不,路上光顾着看戏,脚下不慎,摔了一跤。”
“原来是二娘子,婢子见过二娘子!”
她们一改原先刻薄的态度,纤凝心里十分满意。
“劳烦打些水来,再帮我妹妹收拾一身干净衣裳。”
“是。”
婢女退下去,关上门,小鹿不解道:“为什么要同她们说,我是你妹妹?”她不明白。
纤凝狡黠一笑,像是想到了极有趣的事。
“日后,你就知道了!”她卖关子道。
小鹿惦记她的伤口,哪有空计较她的弯弯绕绕。
“来,我帮你疗伤。”
她拉着纤凝在桌边坐下,将她手臂轻放在桌面,又从腰间取一柄匕首,抽刃搁置一旁,便开始挽袖。
至此,纤凝已看明白,也猜到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小鹿你听我说”,她按下她半撸起的衣袖,“这道伤口,不能好太快”。
“为什么?”小鹿震惊。
“现在盯着我的人太多。这冯府四周,不知道围了多少双眼睛。我没有法力,不能贸然行动。太早暴露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光是渔山公主和当朝太子,这两位响当当的人物,就已经很难应付了。
小鹿眼神认真道:“纤凝,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数千妖军。对了,我这次回妖族,顺道去看了看,她们训练得很不错……”
“小鹿!”她听不下去。她不想看见,这张灵动可爱的脸,变成另一番冷酷杀伐的模样。
小鹿愣愣停下。
“小鹿,你听我说,我不会拿你,拿她们的命来冒险。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条性命,是生来,就注定要被牺牲的。我们不着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慢慢计划,慢慢实现我们想要的。我们不要冒险!”
小鹿圆眼微瞪,捧着她的手:“好,我们不冒险。我只是,只是,心疼你。”
若非她失去记忆,法力全无——对哦,记忆!她猛然清醒,想起自己还没交代正事。
“小鹿,事情查清楚了吗?”恰好纤凝问起。
“我从白榆身边几个心腹那里,辗转打听到一些消息,可惜她们知道的也不全面。若是青女、岚烟还在的话……”小鹿欲言又止。
在白榆反叛成功之前,她们是跟在妘女手底下的老人,知道的最为全面。
提起岚烟和青女,纤凝神情眼见的惆怅。
小鹿赶紧接着说:“我打听到,妘女曾带着你去过极北和极东之地。彼时白榆带人在极北白玉山下白玉镇,还有东海边设伏,两次都未得手。”
“白玉镇。东海!”纤凝仔细品味,试图从地名中寻到零星的记忆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