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公主已经,答应,救人!”她气若游丝。
“还好,还好她不知道这草的功效。”
“答应你们的事已经做到了,是不是该立马从我们眼前消失?”小鹿气上心头,冲二人吼道。
二人心里过意不去,但想着,再待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遂欲离去。
临走前,不妨被纤凝喝住。
“等等。今日之事,切记保密!”不为别的,她只是不想被更多人知道,继而横插一脚,添更多乱。
最重要的,他能获救,她就满足了。
“好。我们回去,找找有没有其他法子。”燕山应道。
车摇摇晃晃,她也摇摇晃晃,同来时一样。唯有不同的,是小鹿的抽泣声在她耳边吵个不停。
“小鹿”,她不禁出声阻止,“我只是病了,不是死了。你这样哭,会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小鹿一把鼻涕一把泪,被她哄得哭笑不得。见那两个碍事的走了,便打算放血喂她,先把身体稳住。
不妨被她拦下:“小鹿,你听我说。萧氏族人,极擅驯兽,虫,虽不在飞禽走兽之列,或许也有效。我们兴许可以,碰碰运气。”
小鹿连连点头答应,高兴地连喂血的事都忘了。
后日,比鹅毛还大的雪花,一层又一层,压得这座城抬不起头来。
她举着厚重的油纸伞,踽踽独行,至宫门前,见到了免于奔赴刑场的司空红尘。他衣衫单薄,蓬头散发,亦一身风雪。
一同入了殿。
她见他伏身拜倒,感恩戴德:“卑职,谢公主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纤凝喉间顷刻涌上一股腥甜,她咳嗽不止,几乎呛出泪花。
渔山公主摆摆手,示意随侍将司空红尘扶起,眼神却转向她,关切道:“纤凝,你前来,所谓何事?”
“启禀公主殿下”,她强行稳定心神,“属下听闻,萧氏族中有医者,擅以奇门诡术行医。卑职想着,若得诡医出手,属下的记忆兴许能快些恢复。也好,早日为殿下助益!”
“你有此心,吾甚感欣慰。准!”
“谢殿下!属下,先行告退!”说罢,她转身离开。
又是擦肩,似曾相识的一幕。
风吹散涟漪,掀一场大雪,再将途中旅人推得东倒西歪,他们不知为何,却知道捡起各自散落的行囊,而后各怀心思,渐行渐远。
有人如愿以偿,也有人,要等走出很远,才会想起自己忘了捡起某样东西。而被遗忘的,一定又是很重要的。
她没忘记,自己是来报救命之恩的。只是这一场报恩,实在太过酣畅淋漓,酣畅到,她几乎把自己搭进去。
而他呢,但做他的正人君子。生死大劫后,他亦有了他的救命恩人。效忠的忠,忠贞的忠,他或尽哪个‘忠’,一切尚未可知。
风雪相送,不远千里。
“纤凝大人,该服丹药了。”侍卫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微弱,甫一出口,就被狂风乱了。
“我送进去吧!”
一人接过瓷瓶,猫腰钻进车厢。
“该吃丹药了。”
纤凝看着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没有第一时间接下。他声音温润,与初见那夜,来悬镜司门前挽留她时,没有两样。
她忽然有些心酸,初见是利用,他今次,又是为了什么?
恰在这时,小鹿挥手,将停在半空的手一把打落 。她打心眼里替纤凝不值。
“唉!”司空红尘惋惜,忙不迭去捡。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纤凝生气了。可生气归生气,这补气益血的丹药,该吃还是得吃!
在门外守候的侍卫闻声而入,视线一扫司空红尘,又扫过翻着白眼的小鹿,最后定在纤凝身上。
“纤凝大人,这是公主特意为您调制的丹药,还望大人不要辜负公主的良苦用心!”
被他死死盯着,纤凝只好夺过瓷瓶,仰头一饮而尽。
是了,李缉为了防止她逃跑,一路遣人护送。还派了司空红尘跟着,专门盯着她吃那丹丸。一日三次,比用膳还准。
吃过丹药,该继续上路。司空欲言又止,悻悻退出去。
小鹿对着帘子凭空蹬一脚,气愤道:“讨厌的男人!你为他出生入死,他转头就跟了别的女人!”
纤凝无奈摇摇头。
越往西南腹地走,越似误入一片新天地。
经过一块石碑,上刻,西棂县。
车马劳顿。
“纤凝,这又是棉又是毛的,你不热吗?我都要热死了!”小鹿掀开半扇车帘,拿手打扇道。
一旁侍卫感叹:“咱们淋了一路雪,到这儿,半点下雪的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