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举妖力与之相冲,黑色妖气腾空而起。而后,一道又一道妖力直冲上天,粉的嫣的,统统并入最强大的那道黑色。
金色牢笼开始出现裂缝,而后如蛛网般快速向四周蔓延。
玄色妖力撞破金光,妖气遮天蔽日,梵文闪烁不定,忽明忽暗,眨眼碎裂,金光四溅,散落漫天星辰。
小鹿传音道:“妖王,镇妖楼早有埋伏,姐妹们没能救出楼中众妖,不过我四下探寻,并未发现玄羽踪迹。不如,今日先行撤退,待改日准备齐全,再来!”
青女传音附和:“是呀,妖王,方才不知那小道士用的什么法子,竟能克制我体内妖力。”
“便如此吧!”白榆回应。
人族没有异法,自然听不到这些。
道士修法,又精心钻研妖道,道行高些的,便能看到她们运气时所显现出来的妖气。
“不好,她们要逃!”一紫衣老道嚷道。
众妖施法逃脱之际,白榆暗中放出一缕妖气,直冲纤凝面门。
一缕白色妖气紧随其后,痴缠数度,将其冰封瓦解。
“抱歉了,妖王。纤凝的命,您还不能取!玄羽仍未找到,不如让小妖暂留于此,探寻消息!”关键之时,韩素身形一晃,脱出妖群。
白榆气不过,故意对人群朗声喊道:“纤凝,找到玄羽之日,便是你重归妖族之时!”
她邪魅一笑。杀不了你,也断不能看你好过。今日,便让你和妘女好好看看,你们屡屡相护的人,心中的恶,是如何将你们,吞噬殆尽!
“来人!”天子一声怒喝。
“是!”
“此妖女,勾结妖孽。”
司空红尘拜倒天子脚下。
“启禀陛下,她非妖类,而是我族,悬镜司早有诊断!”
“虽为我族,其心可诛。拖出去,处以凌迟!”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周遭的声音靡靡远去,纤凝无望地,仰头忘天。她的天暗了,黑漆漆乌沉沉,整个掉下来。
她不禁思考起来,自己来人间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究竟是为什么而来?
要她留下,却不允她自由行走。给她生机,却又一次次毁灭,让她徘徊在生死边缘。莫非,是上天别有心机,为了让她感悟生的可贵?
可笑,真可笑!真是糊涂了,什么鬼话都能想出来。生的可贵一定要用死亡来映衬吗,就算没有,她难道就不明白吗!
为罚而罚,为难而难。是谁,规定了活着就该受诸般刑罚,又是谁在执掌这些!是天吗?
还是这天下最高的执权者!
他操持天下法度,掌控欲望的饵,以权力鞭笞,将天下众生变成他的物,他的牲畜,他的无头尸。
“父皇,请听女儿一言。这女子身份迷惘,来历成疑,不如,将她留下,待我们整饬大军,开拔妖界那日,由她引路,祭器!”
争斗既起,人妖一战,已成定局!
纤凝将目光悠悠转向说话之人,神色茫然:她,又是什么呢?是物,还是尸?
帝王父女几经磨合,终是同意将她留下,作日后引路妖族的灯芯。
公主殿,零星灯火,微光摇曳。她今置身黑暗,前路如幽冥,何不若此?
“在两军交战前,你就老实待在这儿吧。鹿妖的事情,本宫都替你摆平了,你就老老实实,认真想想以前的记忆。你既与妖族有交情,说不得就知道通往妖界的方法。”
“你为何一言不发?”
“蓬莱殿中,你救我一命,殿外我还你一命。本公主,不欠你什么!”
渔山公主句句逼近。她顾不得,只失魂落魄地,坐在阴冷刺骨的青石板上。
“呵!明日开始,会有医者每日来此为你诊治,直至你恢复记忆。本公主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皇族最终将宫中发生的一切封锁,皇后的死讯也被一并掩藏。纤凝在世人眼中,还是那个为皇后寻药的奇女子,受公主礼遇,长居皇宫。
初冬至,白色的雪如梨花簌簌摇落。
殿中无人送炭,她百无聊赖,缩在墙角,伸出一指,远远抚摸那檐下花瓣。忽然,有一瓣被风送入殿内,落在她食指上。
她目光定格在这片雪花,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窗,飞往那窗外的茫茫一片。以至于她片刻之后回过神,方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手指上的那片雪花,许久未融。
“大人!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望大人体恤。”
听得守卫的声音,似有人来,纤凝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
“原来是公主的吩咐,大人请!”
自被关入殿中,素日只有医者和送饭的宫女前来,这守卫唤‘大人’,不知,是哪位大人?
她心潮不定。期盼是他。又怕来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