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不及心凉,他们当即大惊失色。只因,众妖从天而降,窜逃的鹿妖居首,手持那鼎金铃,悠悠摇晃,清音四溢。
守卫急急拔出刀剑,向着突至的妖群冲奔过去。
下一瞬,被一阵妖风掀翻,环作弦月飞出去,灰扑扑地滚了好几个圈。
她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实力又远在这些普通人之上,难免得意。
纤凝抬眼,天上一片养眼,清冷或妩媚。她浅浅弯唇,染上几分得意。
无人在意,镇妖楼上,冯齐右手掐诀,左手就着拂尘一挥,数不尽的红色丝线,从楼顶奔涌而出,如瀑布似猛虎。
纤凝心道不好。
却有一道妖力从中阻挡,轻飘飘将他的阵法打散,震碎的红线纷纷扬扬,附着残余的妖力漫天飞舞,奇异又惊艳。
冯齐怔住,似乎他所有自信和精气神,在方才被一道震碎了。那些在空中纷纷扬扬的,不是阵法,而是他。
众人无力抵抗,眼睁睁看着群妖自投罗网入楼中而无能为力。
方才那道妖力,是白榆。纤凝认出她。这个曾令她无比胆寒的存在。
今日白榆一身黑衣,倒很符合她在纤凝心中的印象。
她像阵风,飘到纤凝身边。
“纤凝”,她虎视眈眈,“怎么过得这么惨”?
她说着,伸手一勾,拦腰一搂,一阵烟儿似的消失。
这发展令纤凝始料未及,她只来得及最后看一眼,镇妖楼上,冯齐与群妖对峙。
“臭道士,拂尘都碎了,还杵那儿干嘛?我看,你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了,不若同我回妖域,好好儿地,钻研道法!”小鹿手持鹿角化成的剑,面上巧笑,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
冯齐虽呈落败之姿,仍坚守风骨。
“妖孽,修得妄言。自古以来,邪不胜正。贫道劝你,趁早束手就擒。”
“小鹿,你同一个道士废什么话?咱们赶紧杀进去,救出里面的同族才是正事。”身旁有人提醒她。
“邪不压正?臭道士,你根本不懂,邪的是这座破楼。建造出这个地方的人,才是真正的邪魔!”
她反手挽花,积攒剑势。
“今日,我便将这座楼掀个底朝天,叫大家都看看,你们所谓的正,是个什么东西!”
赫然收剑,横剑身前,挥出,一气呵成,雄浑剑气激荡而出。
楼中不知发生什么,只觉天要崩,地要裂,个个惊慌失措,抱头鼠窜。
蓬莱殿,水漫过白玉石阶,发出汩汩声响,殿内鼓声齐奏,合着水声,像在流淌古老悠远的乐章。
蓦地,纤凝被重重扔在地上,殿中人皆吓得一抖。
“说,玄羽在哪个手上?”白榆随后现身,冷语问她,气势逼得自诩帝王的那个,也要畏惧三分。
纤凝这时明白,自己的作用,不过是带个路。
她抬手,遥遥指向那张美丽的脸。
“是她,帝王之女!”
渔山公主吓得不轻,看向她,目眦尽裂。好似在说,我曾对你那样好,你便是如此报答我?
“哪里来的妖孽!”她勉力斥问,时刻不忘彰显皇室威严。
白榆只轻轻一摆手,公主结实挨了一巴掌,竟连同她的皇室尊严一并翻倒过去。
“把玄羽交出来。”白榆并不与她废话。
“来人,将她抓起来。”公主捧着脸,难以置信地吼道。
蓬莱殿内只帝后,公主,及国师四人。帝后早躲得远远的,国师一个糟老头子,白榆丝毫不放在眼里。
啪!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这瞬间,纤凝有些喜欢这个妖王了。她打得干脆,纤凝看得痛快。
某一刻,她甚至觉得,白榆或许没有那么想杀死自己,否则,以她的性格,自己早死透了。
白榆不知道纤凝这样想她,否则,定会笑她单纯!
“国师,快降住这妖怪!”帝王终于想起保护女儿。
白榆先发制人,大手一挥,将国师困在团团黑雾里,动弹不得。
高深莫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还未使出浑身解数,竟然就这么被困住。
纤凝想笑。原来人与妖的实力,这般分明!
白榆朝公主步步逼近。
公主三魂丢了七魄,只顾着叫嚷:“你这低贱的妖孽,怎能踏足皇宫,还不速速离去!”
白榆才不管她,钳住她,就像捏着一根野草,轻松又随意。
“把玄羽交出来!”
她目的明确,口口声声,只要玄羽。
可公主对此一无所知,她哪里知道,她要的玄羽,是哪一只妖!
“你从镇妖楼来,怎么不在那里找找?”
本来跑了鹿妖,帝后已经对她不满。镇妖楼若不能留在她手里,那么,也定然不能流落到别人手上。她决不能允许!
纤凝在一旁看好戏,适时眼尖地提醒道:“公主,玄羽就是您身边的那条鱼。原本是黑蛇,后来变成鱼的那个啊。”
刚死里逃生,就有场好戏看,她心里别提多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