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齐却觉得，自己只是来见识血阵，索性不加理会。

时移事移，过去训鹰的人，如今被鹰啄了手。亏他还以为自己行了大运，得公主高看，才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杀了我，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没事啊，公主可没有要求我，一定要全须全尾将人带回去。”她讽刺他。

她站在曾经的坡上，看向曾经的惨状。

身后几十士卒，无一人动作。静静看着一切发生，看着二人争执，看着那人从坡下千辛万苦爬上来，又被她一脚踢下去。

“臭娘们儿，你大爷的，没完了是吧！”

牢头有些崩溃，他看得明白，她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也看出来，她就是在报复，她要将自己对她们做过的事情，一一偿还。

风沙渐起，习武之人的直觉，众人心照不宣，嗅出这其中暗藏的危险。

牢头几近绝望：“啊啊啊！贱人，你不会得意太久。我诅咒你受尽折磨，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你。你该死，你一定会死，一定！”

纤凝盯着不远处的风沙，冷冷道：“没关系，那也是你先死。黄泉路冷，不用等我。”

黄沙将天地变为一色，风中传来死亡的喧嚣。

纤凝知道，是蛇妖，她来了。

她回身对众人说：“所有人退后等待。若遇危险，即刻撤出！”

她一个人，才好叫岚烟出来。

怎奈一言出，这些人莫名像被打了鸡血一般。

“兄弟们，是男人，就冲在最前头。哪有让女人拼命的道理！”

“是啊，十八年后，又是好汉一条！”

“杀！杀！杀！！！ ”

纤凝没想到，自己低估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

也没想到，这席话，竟听得自己热血沸腾，心热，脑也热，浑身上下似有火烧。原来，这才是被簇拥的感觉。真美妙，美妙得让人沉迷！

只是，美妙归美妙，还是不能让他们跟进去碍事。

“道长！”

她一个眼神过去，冯齐当即领会，捏诀起阵，一个简单的八卦阵，顷时将人困在原地。

安排好这些，两人全身心投入自己要做的事。

没入风沙的刹那，周围的一切瞬间凝滞。见得多了，纤凝也不觉得惊奇。大概，她又被带入某处蛇妖创造的界中。

“岚烟？岚烟，你在吗？”她悄声召唤。

岚烟现身，四下盼顾。

“蛇妖呢，这儿什么也没有？”

“别急，马上就来。”她答。

话音落，凭空出现无数旋涡，下一瞬，这些由沙石拼凑的漩涡，飞速朝她们袭来。

纤凝反应不及，被岚烟带着左闪右避，好几次，堪堪擦着旋涡躲过，沙石从她脸庞摩擦而过，霸道地留下殷红痕迹。

她们速度太快，纤凝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几轮下来，她胃中翻江倒海。

“停，停，停！”

她难受地挥手喊停，不惜威胁。

“蛇妖，你再不停手，我可开始放血了！”

岚烟震惊道：“你这是什么缺德办法？”

让她更不可思议的，风沙果真停下来。

“打七寸，别忘了。”纤凝顾不上解释，提醒她道。

要想捉妖，起码得先让蛇妖先露面，不然要动手都没有对手。

她扯着嗓子挑衅道：“蛇妖，你恢复得还挺快，我来救你了，怎么还不现身？”

虚空传来尖利女声：“你不是妘女，赶紧滚！”

听她提起妘女，岚烟登时起劲。

“你这小妖，竟也敢大言不惭，提及妘女名讳！”

“你是谁？”蛇妖恨恨道。

“你又是谁？”岚烟不客气道。

“你也认识妘女？那你能不能帮帮我？”

听到妘女的名字，蛇妖态度一转，取而代之好言好语。

“你帮帮我，好不好？”

一团浓得散不开的黑雾中，隐隐出现个身影，黑影走出，正是黑蛇。

“玄羽？”岚烟失声惊叫。

纤凝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岚烟。她怎么知道这蛇妖的名字？

“玄羽？”黑蛇喃喃重复。

如此似曾相识的一幕，曾几何时，她的名字也是从蝴蝶妖口中得知。而眼前的蛇妖，俨然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这幅模样，与她也无甚差别。蛇妖起码记得自己被困的经历，记得妘女。她两眼一睁，却是什么也记不得。

这瞬间，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从她心底浮现，自己的身世，或许真的与那个妘女有关，她与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帮帮我吧，帮我告诉妘女，我知道错了。求求她放了我。”蛇妖双眼含泪，委屈巴巴地，全然没了方才的气焰。

“玄羽是谁？”纤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