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利落,收拾起那些瓶瓶罐罐,一拍燕山的肩膀,道:“毒解了,休息休息,睡一觉,明天起来还是条汉子。”
燕山慢慢从病床上起来,龇牙咧嘴地骂他,“朱大哥坏,下手没轻没重的,我便罢了,对小娘子你也好意思这般么!”
闻言,男子回身看了一眼还躺着的少女,义正言辞道:“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人。”
“男人和女人?”燕山抢着接道。
他瞥他一眼,不疾不徐道:“活人,和死人!”
燕山悻悻,这位大哥,还真是冷漠无情呢!
司空扶着他,二人齐齐望向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少女。
“小娘子,你怎么样了?可能自己起身?”
还不待她回答燕山的问题,朱炎语气冷漠接道:“她还不能走,她眼睛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二人向少女投去震惊的目光。
司空这才了然,原来方才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那道目光,只是循声而来。
她心中亦是讶然,那位医师一早便知道了呀。
听了这话,燕山心里真切着急了,分明两人一起中的妖毒,怎么她就如此严重呢。
“啊!小娘子的眼睛那样好看,怎么就看不见了呢?”
说着,他又有些愤愤地问道:“是不是方才那臭道士弄的?摘星楼一向跟我们不合,怎么这回就这么好心,还特意跑来帮我们解毒?”
朱炎不好回答他这问题,人这回确实是好心来帮忙的,但也确实没空手回去,临走的时候还带了点儿新鲜现接的血。
司空开口道:“涉及圣人的大事,不可妄言!”
“要是真能让他们拿点儿解药过来就好了,下回也不用亲自过来了!”
朱炎也整理好了药箱,他将门外的小童唤进来,让他们把自己理好的东西归类了去,然后走到她身旁察看了一番。
“现在感觉如何?可有胸闷气短,喘不上气?”
她声音细微,却有力,“没有。”
他嘴角轻轻佻动,好,很好,实在是好极了。
这两日,自从遇见她,他的心绪已经频繁波动数次。像现在这般,脸色苍白,脉搏却比燕山还要强劲,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过去所学的如今在她身上竟都不管用了。
司空看着朱炎端过一盏灯烛,放在少女眼前。
“那现在呢,能看见了吗?”
她能感觉到有热气靠近,左右搜寻,可也只能看到零星的斑点。
她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能。”
“那你先回去吧,明日再说。”
他下了逐客令,等在一旁的两人积极上前。
“那我们送你回去可好,纤凝?”
纤凝?
“纤凝?”燕山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朱炎也略微讶异,司空这小子还能空口起名?可真行,把仁老头儿信口胡诌那套学了个十成十。
床上女子心中也有几分明了,今日那妖看上去像是认识自己,她唤自己纤凝,那很可能真就是自己的名字。
“纤凝!”少女眼神空洞,轻唤出口。
朱炎和燕山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或多或少看到了些许的不可置信。
不是,这么随意?
司空没有解释,纤凝也没有多言。
令二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事儿第二日就变成了一桩笑谈。
次日大早,两个大男人鬼鬼祟祟地徘徊在纤凝门前。
她本是不敢开门的,但一想,这里是悬镜司,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便起身,在脑海中回想着这间屋子的模样,摸索着开了门。
“门外有人吗?”
司空与燕山见女子出来,连忙上前。
“你醒了?”。
燕山兴冲冲接道:“纤凝,我们来接你去吃饭。”
她恍然大悟,这二人定是担忧自己行动不便,但又不知自己睡着还是醒了。
“那我们走吧!”她回道。
话刚说完,手中忽然被塞了个东西。
“你将布条拿在手里,我牵着另一端,若有阻碍我会提醒你的。”
男子声音温润,纤凝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
他说话时,定是用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认真看着自己,像昨夜那样。
“多谢两位大人!”
燕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噗嗤笑出声,不慎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又疼得连连吸气。
捂着脖子说道:“纤凝不必叫我什么大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山!至于你身旁这位大人,他姓司空。”
纤凝嘴角微扬,“好,燕山,司空大人。”
燕山一脸看好事地拿眼神直瞟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