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了?十七刚走。”沈砚安如话家常地说。
“沈老师。”
柏行之哑声喊了他一句,沈老师双手撑在床板上,身体向他的方向靠近,红润的薄唇微微涨开,发出了个好听的单音,“嗯?”
“右手好痛,刚才在浴室里被置物架划伤了。”
柏行之亮出肌肉精壮的小臂,以及小臂上,他自己硬划出来的红痕,沈砚安要是看得再晚些,估计红痕就要退下去了。
“介意帮个小忙吗,沈老师?”
沈老师坐直身子,线条流畅的腿部曲线在柏行之面前晃了晃,下床后被宽松的睡裤盖住,沈砚安三两步走到柏行之的面前,右手搭上他的肩膀。
细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沈砚安抬眸看向他,笑道,“你用了我的沐浴露吗?”
“忘记带了,借用一下。”常年出差人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惹你生气了吗,沈老师,需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沈砚安看穿他的小把戏,推了推柏行之不断靠近的胸膛。
“去凳子上坐着,再不吹头发就干了。”
吹风机启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温和的暖风吹过发梢,沈砚安的指尖抚过柏行之的头发,时不时还会碰到对方的耳廓。
电吹风这么一吹,他身上那股茶香被彻底释放,按耐不住的在房间里冲撞着。
男生的头发很容易吹干,在沈砚安放下吹风机前,柏行之抓住了他的手腕。
没来得及调侃两句,滚烫的唇就在沈砚安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沈砚安的思绪断了弦,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柏行之紧紧抓在掌心,柏行之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着沈砚安通红的脸。
血色竖瞳欲壑难填,柏行之不紧不慢道:
“沈老师,这是谢礼。”
谢谢时空的眷顾,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昏暗的夜色之下,窗帘遮挡了明亮的月光,平稳的呼吸声在双人间中蔓延,柏行之绕到沈砚安床前,骨质龙尾缠上了后者的手腕。
柏行之不敢想,如果未来有一天,沈砚安的所有痕迹都被世界抹除,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要真有那天,他一定会疯掉的。
龙尾钻进沈砚安的被窝,亲昵地蹭了蹭沈砚安的大腿,当初留下的青痕已经消失不见,但触碰时的体温依旧温热。
柏行之半跪在床前,宽大的龙翼将沈砚安圈进了他的领地,柏行之拨开沈砚安额前的碎发,在对方光洁的额间亲了一下。
这个吻看似温柔,却是龙族强占有欲的标记,柏行之盯着沈砚安平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了声。
他看见,沈砚安的耳尖正一点点染上绯红。
清晨的太阳缓缓爬上枝头,白玉兰在睡梦中苏醒,散发出独属于春日的芳香,清幽的校园小道上,沈砚安捧着杯豆浆,走在了柏行之前面。
沈老师忽略了龙极佳的夜视能力,自以为藏得很好,今早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是稍微有点不理龙。
“沈老师,你还想带我绕几圈?”
沈老师可不背这黑锅,无辜道,“我跟着你走的。”
“跟我走?”
柏行之夺过喝空的豆浆杯,拿在了手上,另一只手趁机滑进沈砚安的掌心,把这位无辜先生握紧,“那你得跟紧点啊,沈老师。”
阿忒斯特的历史与文学院很大,教职工办公室分布很散,斯奈文教授的办公室在智理楼三层,有天桥可以直达。
沈砚安轻咳两声,挣开了柏行之的手,随后敲了敲门。
“进。”
斯奈文教授坐在扶手椅上,办公桌对面摆着两把悬浮椅,堆满资料的桌面上放着一杯红茶。
“小安,坐。”斯奈文教授语气一转,“柏同学,放下喝的,去关门。”
柏同学无奈地关上了门,坐到了沈砚安的身边。
“教授,皮赛斯之战结束那年到底发生什么?”
斯奈文教授递来一份纸质报道,回忆道,“战后的精灵族为了获得星际认可,收养了一个濒死的隐蝶族孩子,但后来听说那孩子疯了,顶撞了现在的精灵殿下,最后被处以死刑了。”
“我有印象,那孩子好像叫恩维。”柏行之说。
话音刚落,教授和沈砚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柏行之:“?”
“是的,那个孩子叫恩维,但这不是重点。”斯奈文教授拆出报道,指向一处红线,“这篇报道上说,恩维发疯地认为自己才是精灵族的殿下,上刑场前也哭喊着质疑伊莱的身份。”
指尖按住报道上的小字,沈砚安又想起了德桑。
类似的话,死去的德桑也曾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