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夏与乐的黑方直播间,粉底液的销量全靠冤大头们砸钱上了一千。
夏与乐没推销过这种无用产品,先前一味的模仿让他失去了自己的节奏,此时正手忙脚乱地擦着粉底液。
苍白的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夏与乐被隔壁的苏仪带了节奏,下意识用了对方的推销词。
直播间的商品销量止步不前,PK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唏嘘。
沈砚安盯着黑方直播位,夏与乐的状态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感觉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PK赛至此,沈砚安心里也有了数,夏与乐其实已经落了下风。
一个小时的推销像是一场噩梦,从烈焰一点都不红唇釉,到煤炭黑色假鼻子,苏仪的商品销量遥遥领先,毫无疑问地赢下了比赛。
“年轻人还是太心浮气躁了。”一轮比赛散场,谢隐双手抱臂摇了摇头,“看来明天的比赛没必要担心了。”
沈砚安没有回话,右眼眼皮突然跳动起来,沈砚安闭上眼,微凉的指腹覆上右眼。
莫名的,总有一些,不太妙的感觉。
“砚安。”
走在前面的柏行之停住了脚步,沈砚安差点就要撞进他的怀里。
“怎么了,我们走错路了?”
大会首日的赛程在晚间十点全部结束,沈砚安本想和谢隐一起回酒店,没想到竟被柏行之半路截胡,黑脸先生为他贡献出了今天难得的一张笑脸,他们现在正往艾普斯河旁的露天餐馆走。
“没有,看你一直走在后面,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吃夜宵。”
柏行之抬手贴上沈砚安的额头,轻声问,“累了吗?”
“吃夜宵的时候再和你说。”
沈砚安搭上柏行之的手腕,轻轻拉下他的手,薄唇微抿,沈砚安送给柏行之一个如释重负的笑,然后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走到了柏行之前面。
艾普斯河是圣赛德的护城河,主播大会举办的日子恰逢西烛节,干净清透的河面上飘着西烛,像是漫天繁星坠入了河中。
露天餐厅的位置很好,能将蜿蜒的艾普斯河尽收眼底。
柏行之不喜欢吃草,但是约会的地点总是喜欢选在有花草的地方,烘托出宁静浪漫的氛围。
两人简单点了几个小菜,在艾普斯河岸边坐下。
“我今天和谢隐去看了夏与乐的比赛。”沈砚安开门见山道。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好像,很仇视我。”沈砚安仔细思考了会儿他和夏与乐之间的破事,和自己和解道,“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线上线下的性格有很大的出入,而且……”
沈砚安话音一顿,斟酌道,“他在吃药。”
“还记得齐联生日宴那晚吗?”柏行之给沈砚安倒了杯牛奶,“齐联后来去找了夏与乐,他那瓶药是用来调节情绪的。”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这个?”
“没有,就是总有点不好的感觉。”沈砚安乖乖喝下了半杯牛奶。
牛奶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温暖的流体松下了沈砚安那根紧绷的弦。
制作完成的餐品陆续端上餐桌,沈砚安切下一小块烟熏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
柏行之吃饭全程没有说过话,直到服务员端上了一根圆柱形蜡烛。
“打扰了柏总,沈先生,这是你们的西烛。”
暖黄色西烛旁躺着一盒古老的火柴,西烛底端是轻薄的托盘,托盘上挂着一支羽毛笔,柔软的羽毛呈现出精致的靓蓝色。
柏行之温声问,“想写点什么吗?”
“你来定吧。”
“那就,祝明天比赛顺利?”
沈砚安支着下巴,懒懒地看着羽毛笔沾墨的笔尖,朝柏行之点头笑道,“嗯。”
“西烛许愿很灵的。”柏行之放下笔,“你来放,可能会更灵些。”
露天餐厅没有护栏,缓缓流淌的艾普斯河带着人们的愿望漂往远方,沈砚安乘着温柔的晚风,慢悠悠的和柏行之逛到了岸边。
河岸的野草在风的吹拂下发出簌簌的低吟,草尖舞动着,明目张胆地挠上了清瘦的脚踝。
沈砚安蹲下身,熟练地擦燃了火柴,红色的火柴头迸发出昏黄的暖光,镀上了一层昏暗复古的边儿,让沈砚安清晰柔和的面部轮廓更加惊心动魄。
点亮的西烛漂在水面,乘着被风吹起的微波,跟上赶路的心愿大部队。
“希望明天不要出事。”沈砚安喃喃道。
“我明天在评委席,离你很近。”
不知是不是气氛使然,柏行之的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沈砚安转头看向他的时候,还没飘远的西烛散发的光映在了柏行之的脸上。
柏行之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就算出事了也没关系。”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西烛顶端摇曳的火光烧得更旺,野草害羞地抱住了沈砚安的脚踝,挠得他有些痒。
沈砚安没意识到,心底的某个地方,前所未有的情愫正在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