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晨光熹微。
乔汀戴着伯蓝送的大明星棒球帽来到教室,在第二排放完手提包,又接着往后走去,毫不避讳往第五排伯蓝身边一坐。
他托着脑袋看向旁边的人:“伯少爷,乐队的事,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伯蓝没转头:“你那谱乱七八糟的,谁看得懂?”
“那不是半成品嘛,只是记录了一些灵感……不是,你看到谱了?”
乔汀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从未跟伯蓝提过琴谱的事,所以伯蓝是怎么知道琴谱的内容的?
伯蓝说:“反正你也不要,我收着不行么?”
乔汀:“谁说我不要,不要我写了干嘛,对吧?你看了正好,今后咱俩一起创作,嗯?”
伯蓝发现这人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离他越来越近,有点想把他推开,又有点不舍,最后拉下帽檐盖住他的脸。
“上课了。”
刚说完,上课铃就在头顶响起。谢老头上课向来争分夺秒,前一秒铃声刚响,后一秒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乔汀一边摘下帽子一边起身,借着动作顺势在伯蓝耳边说了句:“谢了,伯少爷。”
伯蓝撇开头,思索了一会儿才知道乔汀谢的应该是昨晚的语文小组作业,不过谢就谢,非要凑他耳边谢做什么?
乔汀在谢老头怒目圆瞪下潇洒走回第二排座位,他此刻的心情跟谢老头截然相反,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跟那伯小少爷冷战的这些天,乔汀但凡闻到一丝香味,总会下意识凝神细品,而品来品去,别的没品出来,只知道这些香味都没伯少爷的“美人香”香。
这香味他垂涎了好久,交谊舞课为了避嫌,抻着脖子跟面对面的舞伴离得老远,那香味隐隐绰绰,转瞬即逝,根本就没嗅过瘾。
而就在刚刚,这小小的心愿终于也是得以满足了。
中午伯蓝把他的琴取了回来,不愧是重金聘请的专业修理师,修理后的琴不论从外表还是音质,都看不出一丝损坏过的痕迹。
伯蓝其实不是一个恋旧的人,如果琴是他自己摔的,必然就毫不留念扔了换把新的;但要是是乔汀摔的,他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毕竟这把琴上留有乔汀为他愤恨过的痕迹,对他来说,这便是乔汀在乎过他的证明。
伯蓝有时也觉得自己很奇怪,重度洁癖的他向来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沾染,无怨无仇的人不行,深恶痛疾的人更不行。
而当他打从心底接纳一个人之后,又是隐约希望对方在他领地留下痕迹的。因为了无痕迹地在他世界里出现,他总认为对方是不在乎,就像他父母那样。
以前他父母来信的频率还有将近一月一次,后来变成两月、三月……直到他觉得书信往来没有意义不回信之后,他父母甚至半年才寄来一封信,最后一封还是决定把他送来金轮学院,给他下达通知的那封。
自那之后,他再没收到父母的来信。除了管家每个月定期给他打的巨额生活费,他几乎感受不到父母在自己生命中的存在。
下午伯蓝没再翘活动课,背着修好的琴去了大提琴教室。乔汀的架子鼓教室就在他教室附近,见他去上课跟他一块走了一路。
“哎,你今天不去院长办公室了?”乔汀问。
“上完课去。”
“就你一个人?”
乔汀对那德为伯蓝定制微尘结界这件事存在诸多疑问,这些事那德肯定不会跟他说,只能他自己去猜。
伯蓝倒是奇怪:“你舅没跟你说?”
相比起前些天伯蓝那句“你们的家事”这样的措辞,乔汀对“你舅”这个称呼相当满意:“虽然是我亲舅吧,但也不会什么都跟我汇报是不是?不过没关系,这不是有你么?所以是什么啊,伯小少爷?”
伯蓝并不觉得这是一件无法告人的事,毕竟他没有魇灵都人尽皆知了,也没怎么在意:“收服魇灵。”
乔汀想起那德就是专攻微尘结界这一块的:“噢,这么说我舅的研究进展还挺快?下了课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么?”
伯蓝莫名其妙:“随你。”
下课后乔汀连鼓棒都没拿,两手空空跑到大提琴教室门口等伯蓝。
看到那被他摔裂的大提琴竟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乔汀问道:“你这得花不少钱吧?我给你报个销?”
“不用。”
伯蓝收好琴,没敢说我也不介意你再摔几次。
乔汀对弦乐器不甚了解,对修琴要花多少钱根本没有概念。不过想必伯家小少爷也不会在乎这个钱,猎魇界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伯家从第一代猎魇师红利一直吃到现在,退一万步说,就算伯蓝没有魇灵以后做不了猎魇师,那荣华富贵也够他享受一辈子了。
说起来最近那德和那瑟都关心他跟伯家少爷的关系,乔汀总觉得他家似乎和伯家有一点联系,但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能因为什么事。
他好奇问:“哎,你爸妈现在在哪?”
据他了解伯氏夫妇现在应该在海外闭关,更多的消息他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