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眼神。

郑逸泽眼中浓情依旧，内里的忐忑却再难掩藏。

孟玉宁不明白，一样的相处，他哪来的那么浓烈的感情！

想问他，又觉得马上考试了，别再因为自己影响了他的状态。

虽然已经影响到他了，不过孟玉宁觉得责任不在自己身上。

责任不在自己身上，自己还是要开解他的，毕竟像他这样长的好看，还相处舒服的，目前只有他一个，要是他考不上，再找这样相处着舒服的也不容易。

他担心如果考不上，爹娘不会同意他的提亲。

想缓解郑逸泽的焦虑，只要说不在意他是否考上就可以了。

但是孟玉宁不想骗他，他若是考不上书院，爹娘会为了自己同意他舅舅的提亲，但是自己不能不顾爹娘的脸面，他要是考不上，自己是真不会和他定亲的。

考中书院的条件不能变，其他方面却没那么多要求。

孟玉宁：“我年龄又不大，爹娘不急着给我定亲的。”

她的声音小小的，有一种娇娇的感觉，郑逸泽心里柔软的不行，内心的焦虑奇异般的消失了。

想想自己这几天的状态，郑逸泽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的很，悄悄看向孟玉宁，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

视线交融，心脏激荡，如酒后微醺的陶醉感充斥着大脑，身体因为幸福而亢奋的发抖，又因大脑的微醺而绵软。

孟玉宁见过郑逸泽很多样子，平静的、颓废的、倔强的、装装的、还有意气风发的，爱恋的，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样，像深情又像呆愣的样子。

孟玉宁笑他：“你傻了？”

郑逸泽没说话，只是笑，幸福外溢，又——春心荡漾。

花田一半的地搭建了简易暖房，外面冷吼吼的，两人转了半圈，就去了三面围挡住的凉亭里。

两人在亭子里围炉煮茶，孟玉宁端着茶杯暖手，问郑逸泽：“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拜师？”

郑逸泽手中动作一顿，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他之所这么问，是因为从来就没考虑过，要正式拜现在教导自己的这位先生为师。

在郑逸泽的计划中，最低也要到考中举人后，选一位名下多有进士弟子的先生为师，只要拜进师门，就有了同门师兄，以后官途上也能顺遂几分。

现在孟玉宁问的自然，好像自己要拜朱成烨为师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一直教导郑逸泽的先生姓朱，名成烨，五十岁的年龄，举人出身，在复雅书院教书。

书院的先生大多都严厉，朱成烨却性子和蔼，他本人学问不错，却没有教出过特别出色的学生，就连他的儿子，也是年过三十才将将考中秀才。

郑逸泽承认先生师德高尚，但是高尚的先生，并不符合自己择师的条件。

所以他每次去先生家里都不空手，也算交了束脩了。

现在孟玉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又问的这么天经地义，郑逸泽也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过拜师的打算了，只能先把问题反问回去。

孟玉宁是真没有想到过他没有拜朱成烨为师的打算，虽然朱成烨在复雅书院只是位普通的先生，但是人家是实打实的举人功名，不是一般的学堂先生能比的。

不管他在书院是不是教学最好的先生，能在郑逸泽最需要先生指导的时候，他主动抛出橄榄枝，郑逸泽接了，而且还跟着人家学了大半年，在孟玉宁看来，这就是他要拜在人家门下的表现。

孟玉宁没想过他不准备拜师的可能，问了他拜师的事，听他问自己什么时候合适，孟玉宁还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这就要看你有几分考中的把握了，如果你觉得一定能考中，就在考前拜师，如果把握不大，那就等考上后再说吧。”

免得给人家丢人。

她回答的直接，一看就是早就想过的，郑逸泽更不敢说自己从没想过要拜师的话了。

“从往年考试的难度上看，我必然是能考中的。”

孟玉宁笑他：“这不是挺有信心的么。

既然有信心，就写信让你舅舅过来呗，让长辈出面去见先生，求他收你为徒。”

听着孟玉宁为自己计划、考虑，郑逸泽曾经总觉得空荡荡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他从小就清楚，父亲对祖父和大伯唯命是从，母亲总是犟着一口气，挺着脊背不知变通，自己想得到任何东西，都需要自己谋划。

哪怕有舅舅帮扶，他终究也不可能永远在自己身边。

直到这一刻，心爱的女孩在为自己的前程谋划，无所依靠的内心突然踏实起来。

孟玉宁又跟他说自己打听来的，亲传弟子拜师时大多都送师父什么礼。

说了半天，见他也不回一声，只是在那里笑。

孟玉宁：“笑什么呀，好好听了么？”

郑逸泽：“听着呢，回去就给舅舅写信，拜师礼等他来了再置办。”

孟玉宁：“对，有些东西置办的早了就不新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