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啊,你谁,我不认识你……”江榗惨白着一张脸,浑身发颤,边走边把女人往外面推开,终于在女人冒出:“阿榗,我是你妈妈啊,你怎么……阿榗,你别这样,我就是来看看你……”
江榗停止了动作,克制胸腔怒意而脸上带着生疏的笑:“抱歉,这位客人,我的母亲早死了,您可以出去吗?我这儿不招待你。”
“江榗!”女人一把挣脱掉,满脸不可置信地怒看江榗,她没有江榗高,可此时的气压焰火并不输江榗,本来消瘦到凹陷的脸,上面是悲苦、是委屈?
“江榗,你妈好好活着站你面前!”
她的眼眶迅速红起,泪水在眼眶打转。
江榗呆愣,这是陈桂兰?
她这个样子,也就过年时见过。
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这女人要唱哪儿出?!
难不成外婆去世,受了刺激,然后找到自己,来扮演一场母女情深?
真可笑。
江榗松开了手,如同泄气了的皮球,下唇咬得几乎冒出血丝,她冷笑几声,“你应该知道,我当初离开的原因吧?”
陈桂兰吸了几口气,想要去扶快要摔倒的江榗,江榗一把把她推开,踉跄几下,像是怕粘到什么令人恶心的脏东西。
“阿榗,妈妈知道,以前我对你不好,我、我想补偿你,你别这样,好不好?”陈桂兰低声下气地说,收回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滚啊!”
江榗好不容易平复完心情,听到这句话情绪又波动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吼完后,她背过身,不想多看她一眼:“我在这家点打工,闹难看了影响生意,陈桂兰,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江榗像是想到了什么,深吸几口气后,又气得笑出声:“陈桂兰,我没钱。你找我要钱,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阿榗,不是,我来不是找你要钱,阿榗,你听妈妈说……”
陈桂兰情急之下去想要去抓江榗的手臂,让她转身好好听自己的解释,可江榗压根不想听,突然口中爆出一声尖鸣,再度应激似地把人往外面推,“滚啊!滚啊!”
陈桂兰被推出了门外,隔着玻璃门,她望着江榗受了刺激的癫狂模样,于心不忍,抹了把泪,转身离开。
江榗见陈桂兰终于走了,一口吊着的气缓缓下沉,唇终是被咬破了,血腥味儿袭满口腔,浑身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今天一整天,江榗都心不在蔫,给顾客烫头发时,险些烫到自己的手,还好旁边的林零反应及时。
等人少时,周吟问她嘴巴怎么了?
江榗强笑,说昨晚吃饭急,不小心咬到了。
林零问她,今天状态不在线,怎么了?
江榗只是说,这几天大家都在感冒,她好像也有点感冒,昨晚没怎么睡。
此时,江榗面色确实不好,很难看,唇都有点发乌。
而且,她经常得小感冒,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没事儿,我今晚回去吃点药,早点休息,说不定明天就好了。”江榗笑着喝了口热水,掩饰掉眼里不明的情绪。
店里,大家很好的一点,就是不会多问,话题适可而止。
王榆也察觉江榗的不对劲儿,就提前让她下班,找着借口说,反正今天人不多。
江榗感激地看了她们,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离开,现在,她确实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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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条条道路,穿插各个路口,冒着寒风,江榗茫然看着眼前的景象,停住脚步,不知道该怎么踏出一下步。
她来了,她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陈桂兰,被赋予母亲的名号,如同噩梦般惊扰着江榗,成了她一切又一切的痛苦来源。
“江榗,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江榗,你要死吗!”
“江榗,你怎么不去死!你以后是不是要跟你没良心的爸爸一样,抛弃我,然后离开这个家?对啊,对啊,这个家早没了,早没了!”
……
不堪的回忆在耳边叫嚣,仿佛那些巴掌下一秒就会落在自己的脸上,江榗手握成拳头,放到嘴里,咬着大拇指泛白的关节,好似,借着身体的痛来分担精神上所承受的压力。
江榗眼前晃了晃,顿时,面前高大的建筑物变得畸形扭曲,碎裂的玻璃迸溅的同时,成了凶恶的猛兽猛朝她扑过来,将她活生生给吞没下。
“姐姐,姐姐……”
“啊?!”江榗如受惊的鸟,身体产生了强烈的反应,自我保护般回头,双手抱紧自己颤抖的身子。
可面前,只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她睁着双水亮的眼睛,望着江榗笑:“姐姐,你可以让让我吗?我要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