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榗见人走远,疲惫地扶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有些低血糖,头昏昏沉沉的。
林零见此走过来,给她塞了一块巧克力,跟上次一样,同一个牌子。
她知道,江榗中午忙着给一个刁钻古怪的客人烫发,饭都没好好吃。这个人说也奇怪,逮着江榗一个人,弄了好几个都不满意,最后还是以减了一半的钱,才满意离开。
江榗这次坦然接过:“林姐,不会又是超市没钱找零,就给了巧克力吧?”
林零没在意笑笑,就难违地见到江榗这人也会开始了调侃,想来记挂上次的事情,如实说:“这次是我自己买的。”
林零的头发染成咖色,整个人看起来如秋冬般恬静温暖。
她说完从兜里拿出同样的一块巧克力,先是对半掰开,然后撕掉包装袋,拿出里面的半块放入了嘴中,没有嚼,就等它缓慢融化。
江榗看着她这样的吃法,不禁想了自己和阿江。
每当东西只有一份时,她们就会对半掰开,你一份我一份,公平公正,或是情绪上来,相互对视笑着投喂。
并没什么羞愧,才来的那个冬天里,江榗在灰暗发腐的地下室中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加上她经常上夜班,夜出早归,那里面没有窗户,日子中,就连见到阳光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可阿江陪着她,在她一次次失眠时,环住她的腰,替她捏好被角,柔声唱起了缓慢的歌谣,江榗就在这样的曲调里陷入沉沉地睡眠中。
江榗曾对阿江说过,小时候她闹着不睡觉,母亲就会如此温柔地唱歌哄她入睡。
这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如同童年的画纸,变得陈旧模糊。
甚至,江榗必须靠反复回忆才能记起些。
她只提了一次,阿江便深刻记住,等她下次睡不着时,就利用这样的方法哄她睡觉。
江榗是高兴的,为有人记着而高兴。
阿江让江榗趴在自己的大腿上,手下轻轻地怕打她的背脊,时间拉长,房间回荡着她的歌声,唱累了就转为哼调子。
江榗耳边听着,心里变得无比平静,以前那是她最爱的母亲,现在是她最爱的阿江。
真好,无论何时,她是有人爱的。
真好,江榗想,她有阿江。
所以,江榗有私心,她希望阿江能够得到更多,阿江同样的,她有着自己的想法,故意弄成不对等。
林零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鸡毛掸子,细细将稀碎的头发扫到地面瓷砖上,避免下一位顾客来时嫌弃打扫不干净,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榗惊醒,拉回了现实之中。
最后,林零吃完了一整块巧克力,将包装袋扔入垃圾桶中。
她沉默片刻,舌尖上泛起了苦意,对江榗道:
“突然发现,巧克力的味道还不错。”
“只是,吃完一整块巧克力,太腻了些。”
.
等江榗这边忙完,都快到下班时间了。
她心里是好奇杨秋媛给人烫发烫成什么样的,自己还没亲眼见到过,她可以试着问问周吟,因为王榆那人,对老板是不存在客观评价的。
江榗才走近隔壁店,就发现杨秋媛居然不在,也是,她可没有上班下班的时间规定,随心所欲,想走就走。
她可是老板。
只是,在江榗眼里看来,周吟和王榆面色都不太好。
店里难得少了周吟的嘻嘻哈哈的声音。
江榗识趣没有过多询问,就找周吟拿了几条染发膏就走。
等彻底下了班后,江榗打听起来,问周吟:“发生了什么吗?面色这么难看。”
周吟像是吃了苦瓜一样,“对啊,可不是嘛。”
原来,杨秋媛在给人剪头发时,不知什么回事儿,一点都没靠谱。
往常她自称,手稳如老狗,可以与卖油翁媲美,还加大音量说,这并不是自吹,可是有视频作证的。
当然,也是好多年前的老视频了,当初发网上做宣传用的。
就在大家以为她会剪好那些头发时,因为,她修剪时还头头是道介绍起来了修剪的工具这些,专业知识拉满,仿佛下秒就可以跑到网上去售卖课程。
谁都没有想到,这样认真的人,下一秒,一大把头发,晃眼之际,就那么咔嚓掉落了大半,没了。
完了。
大家面面相觑,而杨秋媛扔下剪刀就跑了,头都没回,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了王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