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难得来这种地方一趟,芮槐宁忍不住又起了点坏心:“你敢当着他们的面再说一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不过这话一问完芮槐宁就有些后悔了,万一这家伙反问自己怎么办?
但是陆虞渊并没有反击,而是垂下了眼眸,脸上的笑意也消散了些许。
不知道为什么,芮槐宁竟然觉得他有些,悲伤?
“好啦,我开玩笑的。”她伸手拉他。
陆虞渊任由她牵着自己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我啊,是来做一件坏事的。”
这个答案让芮槐宁怔了一下。
但是陆虞渊却没有再多做解释,反而率先踏出了这间人骨室。
芮槐宁在后面轻声说了句:“好巧,我也不是来做好人的。”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又在各种不同的地方相遇了无数次,最后芮槐宁都无语了。这个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偏偏哪哪都有他?她跟傅家人怎么就遇不到呢?
晚餐时间她回到半山腰酒店的餐厅,干脆直接“以毒攻毒”坐到了陆虞渊对面。
陆虞渊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了点笑意:“怎么?终于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是啊。”芮槐宁瞪了他一眼,“真是冤家路窄。”
陆虞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看来我只能请你吃饭了。”
于是芮槐宁委实不客气地点了一堆好吃的。
吃完两人各自回房,陆虞渊还特地说了句:“明天见。”
第二天芮槐宁是被一阵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的,外面夜色尚浓,她携着满腔怒火跳下床打开门,门口站的果然是陆虞渊。
“看日出吗?”陆虞渊问道。
“不看!”
芮槐宁吼完就要关门,被陆虞渊一把拦住:“看吧。”
她两条眉毛快要竖起来了:“别逼我骂你。”
但陆虞渊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看嘛,看完了再睡,睡到下午直接去机场,多好。”
俩人就这么隔着一条门缝拉扯了三分钟,最后芮槐宁狂躁地投了降:“啊啊啊啊我恨死你了陆虞渊!神经病啊你!”
也只有陆虞渊才听得出她这句话是同意了的意思。他眼睛一眨笑了笑:“那我在门口等你。”
半山腰上有一个观景平台,他们上去的时候离日出还有几分钟,芮槐宁半梦半醒地趴在护栏上,夜风呼啸着经过,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陆虞渊默默地站到了她身后的风口上,于是她迷迷糊糊中又觉得风好像比之前小了一点。
很快太阳就升了起来,远处冰雪覆盖的山顶上反射着金红色的光芒,而他们所处的这一隅还有山岚未散,云遮雾罩间宛如身在秘境之中。
“还行啊,有点意思。”芮槐宁讲完这句便不再说话,仿佛生怕打扰到栖息在此处的精灵一般。
不一会儿整个哈尔施塔特就沐浴在了清晨的阳光之下,湖面泛起点点金光,朝晖给湖边的尖顶教堂又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外壳。
小镇逐渐苏醒,芮槐宁目光所及之处开始有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偏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陆虞渊,他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之中,睫毛长而翘,鼻尖精致挺拔,但眉骨和下颌线却分明是男子的轮廓,锋锐中又透着些风流倜傥的味道。
芮槐宁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她注意到陆虞渊嘴唇翕动:“再看要收费了。”
她乖乖地把头扭开:“那算了,我这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于是芮槐宁也刚好错过了陆虞渊微微脸红的瞬间。
回到酒店芮槐宁果然倒头就睡,睡醒下楼去餐厅,陆虞渊竟然已经在和满桌的食物一起等她了:“快吃,吃完去游湖。”
虽然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但是她竟然已经懒得反抗了。
最后他们租了一条电动船计划往湖心去。
这片湖其实面积很大,所以在船开了一阵之后两人就彻底远离了岸边的人声,像是突然进入了某个透明的结界之中,尘世的一切都被甩在了结界之外。
太阳又躲到了云层后面,墨蓝色的湖水因此而显得更加幽深,无人的山林间只看得到黑色的裸岩,白色的积雪和深棕色的枯枝。
但芮槐宁却很适应甚至很喜欢这种肃杀的氛围。
一路无话,她和陆虞渊像两个社交距离极远的北欧人,在船的头尾两侧各自感受着寒冷与荒寂。
但是当旅程结束,他们离岸边越来越近的时候,陆虞渊却从船头走了过来,然后给了芮槐宁一个拥抱。
此时此刻他们又像两个出世的神终将要踏入红尘,是故相依相偎,是故无惧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