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下来,君非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剥离人的能力,他找不到这人能力的触发点。不过,他知道了几件事情。
一高是市里面还算不错的高中,师资设备各方面都可以,这里的学生应该有一个不错的前程,各自缤纷的生活,可是有的学生却是止步于此,不止学习,更是生命。
家里艰难的女生唯唯诺诺生活,父母厌弃,孤独无依,是沉默还是爆发,逝去的生命有谁惋惜?
朋友被害的真相到底如何,坚持不懈的努力可有结果,我们又何时相遇在人生的节点,拥抱彼此?
是勇气还是爱意,那种心与心的交际能否透过不同的眼睛穿过相同的灵魂,让我们不再迷茫绝望?
人生虚幻如梦,脚下是十字街口,谁能选择对与错亦不后悔那一刻?感情和理智让我们迷乱,舍得究竟是多深的痛苦?
………………
同一个环境,本该有交际却无交际,一个艰难度日,一个恨心难平,本该无交际却有交际,一个人的生死却定着另一个人的生死,是天意还是捉弄?
………………
愿我们都明晰美好,明白珍贵之物珍贵。
所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是君非从许查那里得到的一本未完结的悬疑小说,总之一句话,在这个世界,有负面的承载者。
白梦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从记事起父母就争吵不断,时不时大打出手,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白梦本性再怎么开朗活泼、乐观无畏也是无法,终是长成了一个软弱可欺的人。
在白梦十岁时,父母终于商定好了财物分割、孩子归属的问题,成功离婚。
白梦身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却不受一点父爱母爱,两人都不想要这个拖油瓶,最后决定一人抚养一个月,跟踢皮球似的把白梦到处踢,稍微沾点关系的亲戚都唯恐避之不及。
在这种环境下,白梦的艰难可想而知。
离婚不到半个月,父母又各自再婚,重组了新家庭,双方很快都再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于白梦却是越发不喜。
母亲把白梦视为以前的污点,觉得一见到这个孩子就会想起自己以前被浪费的青春和那如噩梦般的婚姻。
在母亲家,白梦只有一个小小的行军床,堪堪容下白梦的身子,旁边还有一些杂物。不再有打骂,只有冷漠和无视。
白梦看见母亲对再婚的孩子慈爱无比,呵护备至,不明白为什么都是母亲的孩子,母亲为什么不喜欢甚至讨厌自己。
白梦很自觉,在母亲家若非吃饭,从不出去,只呆在自己的地方,她怕母亲的眼底的厌恶,怕那个后爸的白眼,怕那个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声,也怕自己哭出来更惹得人厌烦。
亲生父亲本身不是一个多好的人,颇有几分重男轻女,从白梦有记忆起,那份轻贱和辱骂便不曾停歇,她不能反驳一句父亲的话,要事事顺父亲心情,她害怕疼,也害怕吃不上饭。
这个男人是个没本事的,他的再婚妻子也受不了他这个性子,忍不了三个月就跑了,走之后还卷走了家里的钱,甚至借口是受不了男人先前的孩子在眼前晃悠,还有负责到十八岁。
至此以后,白梦在这边的生活更是艰难,稍有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邻里之间少有管闲事者,居委会调节也不了了之。
白梦有时候受不住会在外面公园度过,或者是其他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从来不与人说假期,也没有朋友,她想等自己长大就好了,可以挣钱了,就可以吃饱饭了。
前人之言是有一定道理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在高三那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白梦从楼顶一跃而下,甚至还带走了自己的父亲。
那包老鼠药不贵,才几块钱,夜晚的动静让人注意不到分毫,直到第二天一具女孩粉碎的尸体出现,人们才发现那房间里凉透的父亲。
母亲接到警察的电话才不情不愿地去收尸,而后草草埋葬,无一人掉眼泪,无一人为此哭泣。
每年祭日,只有一束开的正好的百合花摆在那个女孩的坟前,大胆又隐秘的诉说着秘密。
夜宿家境不错,身边好友也有二三,可是在一好友被害去世后,她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看人不清。
父母因为利益,揣着明白装糊涂,其他朋友因为畏惧,选择放弃,她觉得自己没错,既然别人掩埋真相,她决定让真相见光。
可惜她势弱,被人逼着转学,新的环境夜宿并不在乎如何,没想到又与他人产生交际,本以为只是朋友,但是这份感觉在随着时间偏移,危险又不可控制。
她不想辜负人,也不想让人等着自己,更不想为对方带去危险,她明白对方是如何胆小敏感的性子,本以为事情能落幕,不成想这份落幕伴随着死亡。
无数次想起,她都深深后悔,可惜没有如果,她能做的也只有用那束花表达永葬的爱意。
白梦与夜宿本该都有美好生活,一个死于花样年华,一个孤独而终,大抵这就是各人有个人的痛苦。
翌日,是个阴天,如今已是秋季,正是秋雨嚣张肆意的时候,看来不多时便会有雨。
白梦看都没看墙上挂着的那把雨伞,直接回到自己房间拿了一件厚褂子披上。
幸运的是,到了学校这场秋雨才不紧不慢地下了起来,雾气蒙蒙的,让人一时间有点迷失。
上面老师在讲课,白梦有点出神,视线落在书上好久都没有移动了。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白梦吓了一跳,手中的书本一下子滑到了地上。
许查俯身捡起,递了过去:“给。”
白梦感觉好像开小差被老师抓包一样,脸一下红了起来,心中发虚,声音呐呐:“嗯谢谢。”
许查看着如自己知道那样,白梦还是一如既往的怯懦,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个都不能再出错。
下课,许查想再给人说话,就看到君非走了进来,下意识后退,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看着林苑诧异的眼神,许查桌下的手握紧了,努力镇定下来:“有事?”
君非看人这样,也有些诧异,不至于吧:“没有,过来玩而已。”
许查笑容惨淡:“是吗?欢迎。”说得十分违心。
林宛眼神不解:他怎么了。
君非摇头:不用担心。
林宛明白了,应该是凝哥做了什么,难不成恐吓人一顿?
说话间,君非瞥见白梦动作间手腕露出来的伤,胳膊上应该还有,额头上还有一些痕迹,细心的话可以看出来。
心中叹了口气,还是个孩子,虽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到这里,但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放任不管。
况且白梦很特别,许查估计也是对人有目的,不能让许查如意,就当是顺手吧。
(许查:…………)
环境对人影响很大,白梦这个情况继续跟着父母生活肯定不行,自己与白梦非亲非故,贸然接近,依照白梦的性子肯定会不安。
心病还需心药治,白梦的家庭环境对其影响太大,压抑了个人的性格发展和成长,不能再让人受刺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要是自己是监事人就好了,监护人……他记得这个世界的父母想要一个女儿,自己也许可以代亲收养,但是白梦的父母那里需要一些时间运作。
最重要的是让白梦离开恶劣的生活环境,或许自己可以送白梦出国?
这也算一个法子,上课铃响,君非看到许查回来,眼角一弯,他记得昨天许查说他可以造梦。
许查看到君非还在,还有那个难忘的笑,身子僵住了,昨晚他几乎用光了能量才把自己的伤恢复,这人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