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几人都没说话,等甩掉身后的尾巴回到了家里,木存熙问了出来:“安公子可知那潘成之意?”
君非点头,不紧不慢地端起了茶杯:“知晓。”
木存熙皱眉:“安公子应约,可是因他潘家之势?”
木存熙在想如何不表明身份还能让君非不必顾忌。
君非吹了吹茶水,饮了一口:“他有心相邀,我有意了解,有何不可?”
他记得,这潘成虽是仪贵妃一母同胞的弟弟,但这些年进宫探望,潘成总共才去了两三次,比庶弟庶妹次数都少,为何?
木存熙闻言深深看了君非一眼,这人不简单,但是潘家可不是能轻易压制的。
“若是安公子有需要,只管与我说便是,潘家不足为惧。”
君非拒绝了:“不劳烦,我知晓。”要不是没有时间,君非还真想看看这人在不表明身份的情况下怎么做。
木存熙见人心意不改,知道这人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自己再劝也是白费。
“总之,若需要,开口便是。”木存熙决定回府一趟。
君非看着人离开,沉思,木存熙要对潘家出手吗?
是夜,胜亲王府,杜韫正在书房整理消息,耳边炸起一声响,杜韫即刻抬眼,厉声道:“出来!”
看清人后,大喜,即刻起身:“王爷!王爷你的伤?”
“无碍。”木存熙坐下后默默饮了一杯茶,而后一言不发。
杜韫瞬间知道这位估计是遇上什么事了,正想问,就听到:“去揪一下潘家的尾巴,明天递到皇帝那边。”
杜韫走到门前看了看天色,已是快三更了,叹了口气,道:“王爷,我们近来可没有这个计划,怎么突然?”
木存熙没给杜韫解疑,反问道:“不行?”
杜韫啧了一声,无奈答:“行,就是——”
“那就办!”
杜韫剩下的话全都噎肚子里了,想了想,还是想知道原因:“王爷,可否告知缘由?我们的人也好从中下手。”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杜韫有些不解:“王爷?”
木存熙清了一下嗓子:“潘成看上了安木了。”
杜韫一愣,道:“我记得,安木是位公子吧?”难不成是自己看消息的时候看错了,不应该啊!
见木存熙点头,杜韫明白了,没想到潘成还是个男女不忌的!那这位安公子容颜得是何等之盛啊!
“那王爷是打算怎么办?就算是弹劾潘家,这事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木存熙抬眼,把当时发生的事及三日后的约定说了一下,杜韫有些惊奇,现在他也想见一见这位安公子了。
“依王爷所说,安木不简单,他既然敢这般应下,想必也是有解决之计,我们暂且看看如何?若到时真的无法,难道王府还解决不了?”
王爷改变不了安木的主意,三日后见面怕会跟随一起去,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只是王爷身份需待小心。
木存熙也知道自己能确保安木无事,但是无惊无吓总比有惊无险好。
“行。”
杜韫提起了正事:“那位刺客没有丝毫线索。”
“一点没有?”
“嗯,没有,武功路数也是没有记录,更不是什么江湖中人,没想到有人能在京都藏这么深,我们都没有察觉到!”
木存熙思忖片刻:“继续查。还有——折子还要上,我先走了。”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杜韫看了看桌案上的一大堆书和纸,想骂人,但忍住了,自己就是个劳累的命,明天给自己涨个月资吧。
木存熙对潘成的品性丝毫不信任,可以说句小人行径,于是很快就奔回了君非的小院里,落地时伤口不甚裂开了,木存熙面不改色地在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人埋伏,才回屋换了伤药。
三日后,潘成早早到了临枫楼,等着另一人出现,他特意选了个临窗的位置,二楼的视线也好,能及时发现来往的人,看着低下的人进进出出,潘成一脸困倦。
前几天跟上去的人也是没本事的,直接被甩了,现在自己是对美人一无所知,只能在这等了。
这三天他都没有睡个好觉,说来也怪,开始的时候翠鸟什么鸟食都不吃,也不进水,虽然看上去精神依旧,但谁知道照这样发展下去三天后这鸟会不会出事,那自己可不好跟美人交代!
然后他吃饭的时候那鸟仿佛通人性一样,落在了饭桌上,自行啄菜,也是奇怪,不过能吃就行,自己也不是养不起。
但还有一点,这鸟喜好捉迷藏,自己能半天找不到身影,第一次的时候自己发动了全府的人也没找到。
半夜的时候还好似鬼鸟一样飞到了自己床前,开始叫唤,吵闹得人睡不着觉,令人心烦!
逮又逮不住,杀又杀不得,偏偏自己躲在哪里那鸟都能找到自己,说来也是心酸!
这三天,潘成憔悴了不少,眼底的青黑都出来了。
今个出来潘成还以为带上这鸟很麻烦,没想到就说了一句找你主人,鸟就乖乖落在自己头上,跟了出来,这也是唯一一一件省心的事了!
眼看午时已经过半,约好的人还没出现,潘成心里怒气攀升,觉得被耍了,正想起身离开,房门被敲响了,侍从打开房门,外面的人不带丝毫感情地问道:“潘成?”
侍从喝道:“大胆!敢直呼我们少爷名讳!”
暖风不带搭理这人,声音提高了些许,使得远处的潘成也能听到:“我们少爷有事,不便来此,前面邀仙居请。”然后就不带解释地下了楼梯。
潘成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一转,收拾好往邀仙居赶去。
到了邀仙居,刚进门,潘成及下人还未开口,那小二就迎了上来:“哟!潘公子!快请快请!那位客官已经为你订好了厢房,就在三楼右转第一间。”
潘成脸上的笑意扩大,敷衍地给小二摆摆手,让人不要跟着,提起衣摆嗒嗒嗒地上了三楼。
抬眼就见那日美人的两个侍从守在门口,以为人就在房间里,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嗓,自认为很有范地推开了房门,潘成身后的侍从想要进去,暖风暖月二人直接双剑相叉,拦住了人,那侍从犹豫了开口:“少爷!”
潘成不耐烦道:“喊什么!在外等着!”接着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然后不到一分钟,房门便重新打开了:“你们主子呢!耍我呢!!!”
暖风姿势都没变一下:“我们主子有事,所以才会先定下这厢房,让公子在此等着。”
“什么事!”潘成心里怒气值攀升。
这时鸟叫了一声,潘成冷静了一点,转念一想:侍卫和翠鸟都在自己手上,应该不会!而且应该没有人敢这样戏耍自己吧!难不成真有急事?
“不知,还请公子稍等片刻。”
潘成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倚在了小塌上:他就不信了,自己今天能见不到人!要真是戏弄自己,那挖地三尺自己也要把人给找到!
隔壁房间,君非坐在桌旁,杯子里是上好的清茶,看着到现在为止一言不发的人,道:“慕公子可是接下来还有事?若是——”
“无有。”
“慕公子的伤如何了?”
“多谢公子关心,已是无大碍。”虽说这次伤的比较重,好的也慢,但总归是无虞,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这也就是放在木存熙身上,要是其他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的!
“嗯,慕公子无须担心今日之事,还是好好休养比较好。”君非好意提醒。
木存熙看着人姿态悠闲地喝茶,对潘成的事不以为意,道:“安公子,不知你初来京都,可曾听过那潘成的传言?”这人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君非神色平静:“听过,怎么?”
木存熙不解:“既然知晓,为何还来?”
君非笑了一声:“近来无事,看看那传言有几分真假。”
木存熙对这人的行事风格又有了直观的感受:“那现在是何意?是戏弄还是——”
君非摇头:“非也,消磨时间而已。”
木存熙疑惑,但见人不欲解释,也不再开口。
光线在一点一点地偏移,很快,下午已是过去大半,再等一会儿的话,就能赶上吃晚饭的时辰了。
潘成动作极大地打开了房门,怒气满满:“你们给我等着!待我回去——”
“潘公子为何生这么大的气?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潘成听见这记在心里的声音,立刻看去,怒气瞬消:“没有没有,只是不见安公子前来,我心中担忧,故而情急。”
今日君非衣着与那日不同,换了一身半见色衣裳,腰间只是一块玉环,与头上简单一祥云簪呼应,素雅又温润,给人一种暖色,连带脸上的病色都掩下去几分。
君非抬了抬手:“是我的失礼,不曾想今日突然有事绊住了脚,不能按时前来,还望潘公子见谅。”
潘成上前,想接住美人的手,却不想恰好错过,潘成心中可惜,想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