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亲王府——
杜韫坐在书房,书案上是铺满的纸张,细看是一些招式,若是知道详情的人在这,肯定会惊讶,这是今天下午与木存熙对打的那个武功极高的刺客的一二招数,虽然杜韫只得看清一点,但也摸索着记了下来。
墨笔抵住额头,杜韫面色费解,这到底是哪一路的武功,如此奇绝!若是那几波的人,为何现在在这个不紧要的关头使出来?意欲何为?
而且到现在王爷还没有回来,是被牵制住了深陷危险还是另有事情?派出去暗地寻找的人没有一点结果,寻找可能留下来的记号的人也没有来回报,王爷……
杜韫起身,从书架上拿起了书本查询,这等奇绝武功估计是少有记载……
半夜,房门响了:“进来。”
“杜先生,记号找到了。”
杜韫面露喜色:“那王爷——”
“王爷应该是无大碍,但王爷暂时不能回府,说是到时自会回来。”
杜韫问道:“你见到王爷了?”
“没有,王爷暗令如此,属下复刻了下来,杜先生请看。”
杜韫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木存熙亲笔,不会出错,稍思索一下,道:“你去传开王爷遇刺这件事,就说王爷重伤,在王府养伤,近来闭门谢客。还有,给善亲王那边备上歉礼。”
“是。”
第二日,胜亲王遇刺、重伤在卧,与善亲王旧疾复发同样难以见人的消息传开了。这使得一直暗暗关注两人的众人都有点失望,只能再等等了。
君非看着帮忙布置房屋的‘打手’,有些想笑,这个胜亲王还挺亲人。
虽然不应该让病人做这个,但对方执意帮忙,君非随他。
木存熙回头就见人看着自己笑,眉眼弯弯,自带风流,确定自己没出什么错误,还是走过去问出了声:“安公子,可有不妥之处?”
君非随口道:“非也,只是看着你收拾家什,总觉得有点苛责,又似千金之子做农活一般。”
木存熙心想这是无意之言还是在暗示自己的身份:“安公子见笑了,我只是寻常人罢了。”
君非看着人行动自如的胳膊,道:“伤势如何?”
“无碍,这些只是些轻巧活计,废不了心思。”
“倒是看不出来,你沉沉稳稳的,还挺有力气,我倒觉得你不像是打手,反倒像是坐在那里任人跪拜的。”
君非抬手指了指摆放在好的主位椅子。
木存熙面色如常:“公子说笑了,我一介粗人怎敢坐在那里?”
这位安公子不是寻常人,自己现在还没看明白,这几句话是已经知道自己身份试探自己还是玩笑话?
君非打量了人一眼,有几分放肆,抬扇拍了一下人肩膀:“公子自谦了。”
没有危险,木存熙没避开,下一秒一股淡淡的香气入鼻,幽幽地又有几分凉意。
木存熙不好这些,平日京城的公子小姐是有此爱好的,但很腻人,就算是清雅的那种也腻人,这位的倒是挺好闻。
出了小巷,君非进了茶楼,那里有人提前订好了位置。
君非坐下时,一楼的说书先生已经结束了上一段故事,重新开了腔:“诸位,前段咱说胭脂记,想必各种余味尚存,那美人一笑,引得公子茶饭不思,自古儿女情长难解,佳偶怨侣难休,古今都不虚,要说如今的美人,那得是——”
说书人卖了官司,引得众人催促不已,等到气氛正好,那说书人腔一开,道:“那还得是安老爷家的第五子!”
众人纷纷诧异:“第五子?!”
“这美人不应该是个女子吗?怎么是个男子?”
“就是就是!”
“要是他真的那么好看,我怎么没听过这类的话本?”
“诸位莫急!要说这安老爷的第五子有多好看,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将军都求娶的程度!”
说书人说完这句话手心都出汗了,心里不断安慰自己,那人说好会保住自己的,而且还许诺重金,现在自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老天爷保佑!自己说完还能活着离开!
现场一静,继而喧哗四起,君非喝茶的动作顿住了,要说刚才没明白,现在可是明白了,看向七弦:“你就是这样宣扬我的?”
我是叫人你打探一下百姓们对于五皇子和胜亲王之事的意见,但没叫你这样打探出来。
七弦觉得没问题,道:“爹爹,你看反响多好,你可以亲耳听他们说什么,现场反馈。我还可以帮你记笔记。”
君非扶额,算了算了,就当是听话本了!只是越往后听越发好笑,这帮人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连上一世和下一世都出来,自己还是再看看吧。
七弦倒是听得兴致勃勃。
君非刚要起身离开,就听见人群中传出来一声清亮的声音:“不问人意,强按喜好,与强盗何异!若喜欢怎会如此?不过是算计罢了,难掩狼子野心!”
好有胆!!!这是明白讲什么事的人心里第一感觉!接着就开始循声找人,然后发现都是互相左望右望,没那个大胆发言的人。
说书人鬓角都出汗了,心里一个劲的念道:别再说了!再说命就要完了!
幸好没找到人,人群中也没再出声的,说书人估摸着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就赶紧转移了话题,换了个安全无虞的本子。
君非命七弦跟上那人,而后带好了幕笠,离开了茶楼。
白湘离开大路,往一旁小巷子里走,七弦知道了对方发现自己了,算了,反正也甩不掉,进入小巷子的下一刻,七弦抬起手中折扇一档,对方的剑即刻荡开,后退了几步。
白湘惊讶地看向七弦:好利的功夫!这小子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六,怎么如此厉害?
总算恢复人形的七弦:我年纪都可以做你爷爷了。
七弦很直白:“小子,我爹爹想见见你,可有时间?”
白湘抿了下唇:想见自己?莫不是刚才茶楼之事?白湘心里忐忑,他确定自己是打不过对方的,此刻白湘心里是有点恼自己忍不住气了!
两人僵持之际,七弦收了攻势,白湘心神一动就要走,却不想下一秒七弦手中的折扇咻地飞了过去,插在了白湘面前的墙壁之中,要是再快一点,或七弦再慢一点,白湘今天就交代这了!
“不知阁下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白湘决定见见就见见,说话间额角流过一滴汗。
七弦:“我叫小七。”
小七?白湘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那这人的爹爹是?
“小七,你吓到人家了,道歉。”
白湘看不透那白纱遮挡的面容,却也知道这人应该就是小七口中的爹爹,本以为是什么嚣张跋扈、蛮横霸道的,却不想与这小七完全不一样。
七弦嘶了口气,不是吧,真吓到了,也是,这个世界的人是有点一惊一乍的,算了算了:“这位公子,对不住了,刚才一时冲动,惊扰了你,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白湘连连出声,还好,看来不是因为刚才之事寻仇的。
君非拿下了幕笠,温和出声:“这位公子,小七顽皮,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如若公子有意,在下请别地一续,可好?”
白湘看清人模样后,心里赞叹:好个灵秀的公子!不过,这人年龄倒真是不显,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如此清俊,比自己还好上几分,白湘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唉!还算看得过去吧,难不成真如妹妹说的,该保养了?
君非不知道对方心思神游到哪里了,见对方点头,抬脚向目的地走去。
七弦拉着人跟上了。
走在路上,君非出声询问:“不知公子贵姓?在下姓安,安木。”取枕左偏旁。
“免贵姓白,白湘,安公子刚才也在茶楼?”
“是的,故于一片笑言中闻白公子之见,心里好奇,故前来打扰,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白湘连连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我还以为是别人听到我的话来找我事来呢,吓我一跳。”
君非笑笑,问道:“白公子可有中意的地方?我们可那里说话,若是没有,可介意不远处的酒楼?”
白湘一想,看向君非,神色真挚:“若安公子不嫌,我倒是有一中意的地方。”
君非伸手:“自是不嫌,请。”
等饭菜上桌,七弦才收回眼神,这地方虽小,但干净,看上去也舒服,挺有人间烟火,白湘看上去常来,与老板说了一句照例,外加了两个菜就坐下了。
主食是面,七弦尝了第一口后,便不再说话,专心吃饭,君非觉得也不错:“今日口福多谢白公子了。”
“两位喜欢就行。”白湘神色掩饰不住的开心,就好像找到了可以和好友分享的炫耀的地方一样。
“不知安公子找我何事?”白湘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了出来。
君非放下筷子:“在茶楼之时白公子之言可有深见?”
白湘挠了一下头,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是说:“那个——安公子,我是说了心里话,也觉得那位着实不该,但要我细细说来,我倒有些嘴笨,说不上来一二,那话我妹妹倒是能给你说个一二?”
君非起了兴趣:“你妹妹常常说这话?”
白湘小声说道:“也不是常常,她只是性子比较正派,见不得那一二事,就连画本子上的有时候她也能说一通。我听她在我耳边常常念叨,就记下了一二句。”
“原来如此,不知白公子是做什么生计的?家住何处?”君非觉得这人性子道比看上去有意思。
白湘答道:“我家住在山里,现在我尚无生计可言,刚从家中出来,听闻这繁华热闹,故来转转,却不想碰见你们这等高人,也算缘分。”
君非明白,这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单纯小年轻,难怪这么好拐!